周末,她去了苏萌家。苏萌最近状态好了很多,药在吃,阳光清单也在记。她给顾深看她的清单:“1月15日,自己做了红烧肉,没糊。”“1月20日,跟同事吵架,但没有哭。”“1月25日,去公园走了四十分钟,看到一只松鼠。”顾深看完,说:“松鼠那一条最好。”苏萌说:“为什么?”顾深说:“因为它跟你没关系。你看到了它,它看到了你。你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你继续走,它继续爬。这就是生活。”苏萌说:“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哲学家了。”顾深说:“不是哲学家,是见过太多人倒下了。”
苏萌收起手机,看着顾深:“你最近怎么样?职称没过的事,我听说了。”顾深说:“没过就没过。明年再报。”苏萌说:“你不生气?”顾深说:“不生气。我见过很多殉道者,职称不是我的道,我做事才是我的道。”苏萌说:“你怎么总能这么想得开?”顾深说:“想不开的人,我见过很多。他们走了,我还在这里。”苏萌笑了:“你这句话可以写进我的阳光清单。”顾深说:“写吧。不收费。”
从苏萌家出来,天已经黑了。顾深走在路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想起孙总工,想起老周,想起老李。他们都是殉道者。为道殉了命。她敬佩他们,但她不走他们的路。她确认自己选的路,不燃烧,不耗尽,不倒在工位上。她要慢慢地、稳稳地、长久地走下去。
回到家,她洗了澡,坐在桌前。实验在跑,一切正常。她打开笔记本,在“阳光清单”里加了一条:
“1月28日,去医院看孙总工。他脑梗,右半身动不了,手在床单上画圈。他说‘你好好做’。我说我会的,但我会用我的方式。走出病房,在走廊上说了一句:‘我见过很多殉道者,我会为我的道好好活着。’不加班到深夜,不牺牲睡眠,不忽略身体的信号,实现我的想法。好好地、稳稳地、长久地走下去。”
她合上笔记本,关了灯。想:明天还要写代码,下周还要测试,下个月还要申报新的项目。她不会因为孙总工的倒下就停下,也不会因为职称没过就放缓。她会继续,以她自己的节奏。这就是她的道。她为这道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