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了?”
“他确实天赋异禀。”元道真的语气很认真:“我信他。”
李非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挑起一边眉毛:“师弟,你好像句句都在夸他。”
元道真正要举杯,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的脸因为喝酒而有些微微发红:“我只是陈述事实。”
李非古没有追问,他把自己的酒一口喝完,放下杯子,只是说了一句:“这么多年,头一回听你这么夸一个人,我倒是想认识认识这位周公子。”
元道真点头:“好啊,等师兄什么时候去桃花县,我介绍给你们认识!”
“好。”
寿辰那天是个好天。
当天晚上,元道真跟李非古一起去了左相府邸,直接见到了左相。
左相正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身藏蓝的鹤氅,头发大半还是黑的,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要年轻。半年不见,他的颧骨比从前更突出,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不怒自威,元道真走上前,跪下去,把蓝布包双手捧过头顶。
“老师,学生来迟了。”
左相接过布包,没有急着打开。他低头看着元道真的发顶,声音比从前又沙哑了几分:“什么时候到的?”
“前日。”
“前日就到了,今天才来见我。”左相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元道真伏在地上,缓缓道:“学生无言面对老师,这几本古籍是学生从桃花县各处搜罗来的,品相不算上佳,与老师当年的栽培相比,这点心意实在是……”
“抬起头来。”
元道真抬起头。左相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布包放在膝上,打开,一本一本翻过去,翻到那本《乘风录》时,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瞬。
“这本书不好找。”
“是魏状元割爱相让的。”
左相把书放回布包里,重新系好,放在案上。他看着元道真,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严厉,但也没有多少亲近,只有一种很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在桃花县做得怎么样。”
元道真跪直了,把桃花县的事一一禀报。
左相听完,点了点头:“做得好。”
就这三个字,元道真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他低下头,用力眨了两下眼睛。
“道真。”左相忽然叫他。
“学生在。”
“你师兄他们都在偏厅,去见见吧。”
元道真起身,后退两步,正要转身,左相忽然又说了一句:“那套古籍,我很喜欢。”
元道真站在门口,使劲点了点头,快步往偏厅走去。
偏厅里已经坐了两个人。闻颖在工部当差,人如其名,长得斯文秀气,一开口却是个话多的。他见元道真进来,立刻站起来,一巴掌拍在他肩头:“师弟!听说你在桃花县剿了匪?还赢了新科状元?你现在可是京城的红人了啊!”
元道真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苦笑道:“师兄你别取笑我了。”
楚爻坐在旁边,他话少,全是在大理寺审案子审出来的职业病,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站起来朝元道真点了点头:“回来了。”
元道真也朝他点头:“楚师兄。”
闻颖回头看了楚爻一眼,又转回来,压低声音对元道真说:“楚爻最近办案子办魔怔了,每天就睡两个时辰,脸都要挂在膝盖上了。你别看他板着个脸,其实他可想你了。”
楚爻的声音冷冰冰地从后面传来:“我没板着脸。”
闻颖头也不回:“那你笑一个。”
楚爻沉默了一下:“我在笑。”
闻颖:“……”
元道真被他俩逗得笑出声来。
很快就到了晚宴时间,元道真跟着几位师兄去花园赴宴,走到自己座位的时候,元道真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元大人。”
元道真回头看去,那人竟然是魏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