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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国公府主母替嫁多年后失忆了 > 第5章 温情

第5章 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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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姚玉卿极想要逃避,哪怕她强劝自己入睡,可今日面对一切时的那种陌生感,如今已经完全褪下婴儿肥的清瑶姣美娇柔的面容,还有陆叙昀瞟了自己一眼后转头离去的那凉薄的背影,都反反复复地在她心头萦绕着。

姚玉卿心情复杂地睁开眼睛,瞪着头顶悬挂着的,那明显价值不菲的丝织帷幔。

她愤慨地想:凭什么她要忍受、逃避这一切?

哪怕她睡一觉醒来后真能想起什么,她现在,此时此刻,也不能平白受这份委屈、憋着这番疑惑吧?

姚玉卿猛然起身,决心要给当下的自己,给这因为失忆而起的这所有情绪一个交代。

早知道就不该让姐姐走的……可现在时辰已晚,天都已经快全黑了,还好是约了明日还能见面。

但此刻,姚玉卿只能自己掌灯,靠自己搜寻这间主屋里属于“她”,或是不属于“她”的所有证据。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床榻不远处的那半壁多宝格。

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姚玉卿一件件浏览而过,却看不到任一样熟悉的物什。

这些东西,十八岁的她都不曾见过。

而哪怕姚玉卿凝神盯着那诸宝玩上最细致的抛光,也找寻不到这十二年间遗失的任一瞬的记忆。

一直到姚玉卿不死心地翻到那多宝格下半部分柜中箱底的最角落处,终于发现了和这一众珍玩格格不入的一方普通陶砚。

姚玉卿认出了它。

那还是她如今记得的之前的记忆中,她和陆叙昀一同坐船进京时的事情。

她记得来时的那一程船总是在下雨,潮湿的水汽染着天色,也染着陆叙昀对未来京中仕途满载忧虑的心。

某天,陆叙昀失手磕破了他常用的那方石砚。

配上船窗外那阵让人心烦意乱的电闪雷鸣,陆叙昀低落了一整个下午。

姚玉卿为了让夫君稍稍开怀些,从自己的箱奁底翻找了许久,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当初上私塾时一直用着的一方朴素陶砚。

在陆叙昀当天又一次被在砚上抹过却未干的笔尖墨迹打湿宣纸,又一次伴随雨声唉声叹气的时候,姚玉卿捧着那方陶砚,讨巧地出现。

姚玉卿哄他:“别皱眉了嘛,喏,用这方砚台嘛,我帮夫君你研磨?”

其实用哪方砚台又哪有那么大的影响呢?且幼时私塾时期女孩儿家家用的陶砚,空有画于陶上的漂亮花纹,磨墨并不流畅。

但是姚玉卿这温婉贴心的态度和可人儿的模样倒是让陆叙昀直接换了个心情,快活到笑出声来。

他的眼眸伴着烟雨,伴着墨香,望着姚玉卿闪动着。

陆叙昀当时倒是没有接过那方砚,而是直接起身,手指攀着姚玉卿拿砚的手臂而上,将她牵进怀里,吻她的额发。

然后就着从背后怀抱着她的姿势,陆叙昀对姚玉卿絮絮分享了许久他近来对入京后诸事的担忧,还有些有的没的的琐碎小事。

小夫妻说着笑着浓情蜜意间,窗外那仿佛没有尽头的连绵雨声倒也不算恼人了。

回到翻找着多宝格的当下,姚玉卿此刻也不知该感到宽慰还是该更生气:他俩从前竟是这样一对互相怀纳、能互相接住对方的爱侣。

姚玉卿又想:且不论这十二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会仍收着这方砚台,至少说明她或许仍是对陆叙昀有所期冀,对两人间的感情有所迷恋的吧?

姚玉卿将这方砚捧起,却在这砚台下面又看见了一支简约大方的玉钗。

姚玉卿也认出了它。

却不是自己有的这十八岁前的记忆里的,而是被遗忘的这十二年中的某日,自己手持这支玉钗,正陪清瑶一同照着镜子,欢欣鼓舞地将这钗往清瑶头上比划着戴的场面。

清瑶,你我间也曾如此温情,如此要好。

姚玉卿一手拿着这砚台,一手握住这玉钗,这么比对着看,姚玉卿发觉,自己倒并不像是“珍藏”了这两物,而是“封藏”了这方砚台和这支玉钗。

无论是记得的或是不记得的记忆,陆叙昀或清瑶,她现在谁都不拥有了。

姚玉卿此时格外想要和旧回忆中那个会从背后揽着自己、亲吻自己头发的陆叙昀见见面,也格外想和新记忆中会陪伴在自己身边和自己一起笑、一起闹的清瑶说说话。

何至于此?今天见到的那个冷心冷清的陆叙昀,和早已脱胎换骨的清瑶,姚玉卿真的好想恨他们、怪他们。

怅惘了许久,确认再找不到承载或启发自己记忆的物什后,姚玉卿注意到了手旁有一柄做工极为精致的镶宝石小镜子。

姚玉卿深吸一口气,将那镜子转过来照着。

镜子里的姚玉卿,倒没有自己想象中过多的衰老痕迹。

此时的她反而比十八岁的她更神采焕发、目光坚定,看起来更有精神、有魅力,甚至看起来更聪明多了。

姚玉卿自嘲地想:她原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容颜衰败了,所以遭到了夫君的厌弃呢?

——直到此时此刻都还在为陆叙昀找理由的自己,简直可笑。

姚玉卿反复照着镜子,从前的她虽也称得上漂亮,也有小女儿的生动娇媚劲儿,可远比不上如今她这般,眼神烁烁,精神奕奕。

在标致的好相貌外,还额外透着一种摄人的美艳霸气来。

姚玉卿倒是很满意这十二年后的,现在的自己。

或许陆叙昀更喜欢那个陶醉在年轻时的爱意中而千娇百媚的她吧?但眼下这张看上去什么事都能做成的脸蛋,更合姚玉卿自己的意。

是了,只要她想,她定什么都能做到。

烛光摇曳变暗,姚玉卿随即起身想寻一把烛剪来,她刚左右晃悠往几个可能的位置处找寻没多久,便听得屋外有声音传来:

“夫人,是要寻烛剪、剪灯花吗?”

姚玉卿一惊,倒不是被她突然出声吓到,而是觉着这人仅凭借自己投在门窗上来回的几个影子,竟能揣摩自己的心思揣摩得如此精准?

姚玉卿定了定神,应她:“对,你进来罢。”

一名女官模样的人启了门,进了屋内,三两下便帮姚玉卿寻到了烛剪,又将烧长结块的灯花利落剪了。

烛光重新明亮、稳定下来。

姚玉卿借着这烛光仔细看她,她就是下午诗会时自己将事务布置下去后,帮自己具体操行的那位女官。

她最多二十大来岁的年纪,身上却带有一种超脱年龄的淡漠成熟的气质。

看来她是自己身边最亲近最得力的人吧?

姚玉卿天然对她有某种亲近感,虽不至于马上到像对姐姐那般直接全盘交托一切的程度,姚玉卿却也觉得她定是个信得过的人。

剪完烛芯后,那女官禀告姚玉卿道:“夫人,您刚才睡着,我便没叫您,晚间宫里曾递了消息来,皇后娘娘宣您明日进宫觐见。”

皇后宣她进宫?

姚玉卿心中一个激灵:这么大的事,竟因自己在睡觉就无需禀告自己吗?若是误了明日觐见的时辰怎么办?

是自己如今真权势滔天太过呼风唤雨,连皇后也不放在眼里?还是眼前这人并没有那么值得信任,刻意耽误?

“好,我知道了,你安排下去吧。”姚玉卿面上却仍不显,淡然吩咐道。

那人也沉稳应下:“是。”随后便又悄然退了出去。

此时已近子时,姚玉卿今天这么大悲过一遭又一遭,又强撑着出席主持了一场诗会后,现在倒也真累了。

更何况明日要进宫觐见,姚玉卿不想也得想地终是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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