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比想象中要长，血痂和布料早就黏在一起。禅院甚尔轻轻吹着黏连的地方，一边将布料轻轻撕开。

他的另一只手将冰凉的药膏化开，带着他的温度，一点点涂抹到我小腿的伤口上。

做完这些他终于放开一直桎梏着我的那只手，视线划过我放在矮几上的那本小说，再次落在我身上。

“书，看完了？”

我点点头，他又问到：“那你带走好了，反正我平时也不会看。”

……

早说啊，要是第一次见面就和我这样说我就带着走了，白白拖了半个月才把这本看完。

“你真的很喜欢做这些没必要的事情啊，看过的书再看一遍就没有意义了。”

已经没有别的阻拦我的理由了，我头也不回地走出这间院子。

*

在那之后过去了很久，久到那对姐妹都能颤颤巍巍自己走在地上，大雁再一次朝南方飞去，家庭教师又换了一个，直哉整天抱怨着无聊。

“甚尔离家出走了。”

他站一棵红枫下，一下又一下地，使劲扯着上面的叶子，把本来修建整齐的枝桠扯得面目全非。

那是今年直毘人特意移栽到我们的院子里的，没想到寿命如此之短，按照直哉扯叶子的速度估计明天我就看不到这棵树了。

“喂，美御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说甚尔离家出走了哎。”

房间里的书越来越多，多到又买来一个书架堆放的程度。

我买了不少将各种奇闻逸事的志怪小说，一开始感觉还很新奇，后面看得书一多，便感觉不过是把人类害怕的几种东西反反复复用不同的车轱辘话表达出来而已。

更令人感到没劲的是这个世界上竟然没有灯笼鬼或涂壁一类的咒灵，无聊得很。

“美御子——”

见我一直没反应，抓起一小把枫叶朝我扔来，薄薄的红叶透着夕阳在我头上散开，其中一片轻飘飘地落到我手中正在看的书上。

“算了，说了你肯定也只说不知道。”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叹了声气，将我身上落下的红叶一片一片拂去，完全忘记自己才是导致这场景的罪魁祸首。

不过他的心情看起来依旧很差，随便拿了本书过来坐在我旁边，还没看两行就又开始东张西望，将书页翻得哗哗作响。

我只当不知道，将书轻轻一抖，那片枫叶从我身边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