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甚尔不常在家。
作为姓禅院但没有咒力的男人,他在家里的地位从住的地方就能看出,偏僻的角落,阴影像死水一样沉积着,连下人的脚步声都不会踏进来。斑驳的院墙和老旧的木廊,风一吹,仿佛整座院子都在低低作响。
除了直哉以外,平时也不太会有人主动提起,其他人突然说起他的名字也只为了贬低几句,好衬得自己那点不入流的术式不至于太难看。
“那你呢?”
低沉的声音落在空荡的屋子里,被梁木吞掉大半。
我依旧坐在这里唯一一张椅子上看着上次没读完的那本小说,里面提到的会放火的灯笼鬼还有需要踹脚跟的名为涂壁的怪物都挺好玩的,也不知道现实中究竟有没有这也的假想咒灵。
我并没有抬头,一边看书一边回应他的问题:“你这很方便。”
那天之后,我在每次训练完时都会跑到这个没有一人愿意来的地方等直哉结束他那边的训练,我不会给第三个人说我究竟去了哪里见到了谁,禅院甚尔看着也不像会拿这种事到处说的。况且他平时根本不在禅院家,他不在的时候我反而一个人在这更加清净,几乎没有生活痕迹的破旧院子让我也没有进入到别人领地的突兀感。
“不问问我平时都去了哪里吗?”
他坐在廊下,背对着光,影子拉得很长,手中擦着一把匕首,上面有咒力痕迹,是把并不是特别好的咒具。
“难道问了你就会和我说?”随着他那边传来一声咂舌,也到了直哉结束训练的时间,便起身准备离开,“我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在意一个连咒力都没有的家伙平时动向的人吧,就当是你夸我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了。”
“……真膈应。”
“太好了,这句才应该是对我的夸奖。”
见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多,总是在午后,阳光斜进院子,却照不进屋里。他擦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各种便宜咒具,我坐在屋内随意翻阅着那本小说。直到最后一页读完,那时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他又将那把擦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匕首拿出来。
“记得涂药。”刚走出内间便被他喊住,他皱着眉,像是被什么惹得烦躁,扔过来一条药膏,“嘁、一股血腥味把我这都熏臭了,平时那群跟在你后面的人呢,连主人受伤了都没人管的吗。”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和服下摆处唯一露出来的小腿的肌肤,今天训练的力度增加了,不止是咒灵的等级,甚至还找来了几个禅院家的二级咒术师一起和我对打,说实话我并擅长体术,虽说一切都还顺利,可还是没能避免地被伤到了些。
“没必要吧,反正迟早会好的。”
小腿这种地方平时都会被衣服盖着,虽说每走一步都会有痛感,但只要稍微注意一下也不会被看出端倪,血腥味这种东西更是被他夸大了,禅院家哪里没有血腥味,就连直哉每次训练回来都是难以避免的。
我也是,他也是。
说着让我涂药的话,实际上自己也没怎么好好处理伤口,我才应该是说一股血腥味的那个人吧。
“……”
我正要继续往外走,下一步还没落下,脚腕却被人猛地扣住。
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两个真正有过的接触,我皱起眉头,倒不是因为对方不由分说就掀起我和服的下摆这件事,更多是因为我挣脱两下也没能将他甩开。
“真是麻烦的小鬼,让你听话你就老实点,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