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在我和直哉出生前,我们那身为家主的父亲禅院直毘人便和一群妾室生下来了一群兄弟姐妹出来,我们出生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再加上他的兄弟几个也是如此,久而久之,别的不说,光是人口数量这方面禅院家应该是御三家中最有优势的那一个了。
好在生我之前我们的母亲就生下来直哉这个嫡子,禅院直毘人也没有再立一个正室的意思。
生我时难产,死后也没人告诉我她被葬在了哪里,人们在私下议论着,一传十,十传百,全都在说就是因为生下我这个异瞳才会导致她的死亡。
“那种女人死就死了吧。”
在我第一次主动询问关于母亲的事情的时候,直哉是这样对我说的。
“只有我不会厌恶你,恐惧你,只有我才会包容你的一切,所以美御子,你有我就足够了。”
这便是我对生母所有的认知了。
直哉比我大一岁,自称从小看着我长大,借由试图让我老老实实听他的话当他的跟屁虫,但说白了也只是大一岁罢了。
况且我也不是真的会老老实实听别人指挥的性子,天生便有着充沛咒力的我,虽经常被人感慨可惜是个女孩,力量却是实打实的,直哉在不服气和我打了几次之后也稍微老实了些,不过我更愿意称之为他发现比直毘人还要好用的能让他为非作歹的人了。
从拥有记忆起我们便没有分开过,直到现在,每天起床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彼此,闭上眼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彼此。没有人会说这有什么不对,也不会有人会说。
禅院家虽然人多,可却总是沉寂着。就像是京都的阴雨天一般,闷热的夏天,我站在直哉身旁不耐烦地扇着纸扇,低头看着他将后院的一块石头掀起,露出底下缩成一团的卷甲虫。
我嫌恶地朝他吐舌头,他说美御子你能不能别露出这样难看的表情,抓起一只虫子便朝我跑来。一时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后,我拔腿就跑,却被身上繁琐的和服绊住了脚步。
扑倒在地上,柔软的由花匠们种下的苔藓让我避免了摔得狼狈,可头发上却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些尘土。
“都怪你。”我瞪着罪魁祸首,将手中的扇子用力甩到他的身上。
“明明是你自己乱跑才会这样——”他下意识反驳,却看到了我要哭不哭的样子,立马将手中的卷甲虫扔掉,伸出手一把将我拉起,一下又一下拍打着衣服上沾上的泥土。
直哉把扇子捡起,塞在我手中,“跑个步都能摔跤,你这家伙可真是没用。”
我趁他还弯着腰,用纸扇用力敲着他的头。
直到晚饭的时候我还在和他赌气,不管直哉说什么都故意不理他。他见我如此,说我真是不知好歹,转过身去也不和我说话。
直毘人大笑着看着我们两个,说既然两个人都不愿意搭理对方了,那干脆今晚开始两个人分开住好了。
我们两个人同时反驳,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又将头扭到一旁。
没有人会打扰我们,没有人会对谁说教。
直哉大人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正确的,下人们这样说着。
拥有咒力的嫡子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