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献展颜一笑,但眼中却无甚笑意:“最近确实是食不知味。只是您既然关心我,又为何要这么做呢?”
江清越差点忘记呼吸,总觉得这个人已经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她可没问他吃不吃得下饭,为什么说得这么突兀?
江清越还是很体谅自家徒弟的,毕竟这里的饭菜清汤寡水的,她也是一点都吃不下去。所幸原主功力深厚可以辟谷,但淳于献大约是太年轻了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影响确实很大。
“回头我去山下酒楼给你炒几个菜。”这里不能点外卖,所以她亲自给他带饭,也算是全了师徒情谊,顺便弥补她的愧疚。
淳于献高兴不起来,扯出一个笑来:“我懂您的心意了。”
江清越莫名其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意。她真的很讨厌谜语人。
后来确实去食肆给他带了自己很喜欢吃的饭菜回来,但据派去监视他的弟子说,淳于献一口都没动。
她痛心疾首,不吃就拒绝,白瞎了这么好的菜。
继任大典庄严肃穆,就连容裳和钟恒都被放出来观礼。
江清越倒是不怕这二人捣乱,倒不是她提前做了布置。容裳被钟恒废去了一身修为,钟恒败后万念俱灰,自己也散了一身修为,毁了灵根。现在二人与凡人无异,也只能当个观众了。
她走在这条路上,大约原主之后的路,会像如今这般是个坦途。除了嫌弃这一身又紫又蓝又黄又粉的掌门服侍,心中止不住地为原主感到高兴。
不知道门中的弟子是去哪找的奇葩裁缝,偏说这衣服雍容华贵,适合大日子穿,特意献上一套。
她小的时候才喜欢把好看的颜色和元素堆叠起来,现在早就不是这个审美。
门派校服是月白色的太过素净,没办法,她只能穿得这么招摇了。
江清越坐在掌门之位上,接了掌门之印,礼成。
“大家应该都知道,我前些日子收了一个徒弟。”她听着自己的声音大了不少,好像是用了扩音术一般。
“我座下也就只有这一个弟子,当时他拜师的时候太过草率,我也想趁此机会让他再行一次拜师礼。”
钟恒依然是长老,自然是落座在江清越的身旁,听到这话,脸上一白。
“清越,你?”容裳在另一侧压低声音,“你真要让这小子当炉鼎?”
原来那日容裳什么都听到了,江清越也颇感意外。
她不看任何一个人,只盯着缓缓走来的淳于献:“我有别的事情要做。”
“你要给他当炉鼎?不会吧师姐,你……”钟恒依旧是满腹嘲讽的话想说,余光瞥见江清越皱眉,神情严肃,也噤声闭嘴。
虽然说他不知道这个师姐究竟在想什么,但她做事向来随心,直来直往,这一次他却看不透了。
淳于献在她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过川秘法》。
“恭贺师尊,也该物归原主了。”他语气淡淡的,像装出来的毫不在意。
江清越正要接过它,可手一碰到书角,浑身就开始幻痛。
这下她明白了,这就是属于主角的东西,身为炮灰的她,是不能肖想的。
可是要淳于献暂为保管的话,她就不能把淳于献赶走。
“系统,你说怎么办?”江清越愁苦地向系统控诉,心中却窃窃生出几分喜悦。
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响起:【请宿主大人根据剧情,将淳于献逐出过川门。】
江清越:“可是……”
【请宿主大人根据剧情,将淳于献逐出过川门。】
江清越试图与系统交涉,可它就像被定下程序一样,一直不停地重逢这句话,吵得她头疼。
她看了看淳于献,后者并未看她。又看了看周围的人,他们注视着淳于献,而容裳和钟恒一直盯着她伸向《过川秘法》的手。
容裳的神情似乎在说“快拿回来啊,你还在等什么”。
钟恒亦然。
“淳于献,身为过川门弟子……”她开始准备说出斥责的话,以便后面接上赶他出去的台词,可是想了半天,实在是没有办法说出合理的缺点来。
【请宿主大人根据剧情,将淳于献逐出过川门。】检测到她的停顿,系统继续催促。
“我知道了!别吵了!”江清越怒极。
淳于献终于抬头看她,眼中似有水雾,看起来是万分委屈。
她的舌头一下子打结,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系统依旧在催促。
四目相对,江清越忽然很想哭,她不应该在这样大的场面让他难堪的。
她不知道后来的剧情里淳于献有没有来过川门寻仇,也许这样的恨才更让他刻骨铭心,才更能让他成长。
可是江清越不愿了。
她的手略过那本书,反手托住他的手,站起身来把他拉起来。
“他忠心侍奉我,所以自此以后,他就是,我座下唯一的弟子……”痛感如意料之中传来,江清越几乎说不尽一句完整的话。
此言一出,台上的其余三人都愣住了。
“这岂不是,收他为关门弟子?”容裳很是不可置信,“清越,我从未见过你如此抬举谁?”
淳于献满目惊喜:“您这是要留下我吗……”
他话还没说完,江清越就眼前一黑,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