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完手指还是没松开,看他肯这么听话,其余指头又一起出动,要很黏糊地扣着。
“……”
十分钟后,纪凡说,“我要看书。”
“你看你的。”他凑过脸,“我也看。”
“……”
一小时后,纪凡说,“我要上厕所。”
他松开他,等他上完打开门,他又站在门口,依旧盯着他。
纪凡脸色不好了,“你还不相信我?”
“没有啊。”
“那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我想你。”
走完了友情他要走爱情了,眼神变得很黏,“只剩19个小时了。”
“……”
“还要睡觉,还要去机场,”他很可惜,“不该给你订国际航班的,都不能坐一块儿。”
“……”
“可是国内人又多,中国人真的太特么多了!”
纪凡目光落到他裤子,“你是不是又想来?”
他摇头,叹息,“别老关注我裤.裆了,专注你自己。”
“……”
纪凡后来就提出上街。莫言惊讶至极,到出门、上下车、进店、衣服上身了都没反应过来,“给我买??”
他“啊”了声,“反正你那么爱漂亮。”
“……”
“就这件吧,”他看着镜子,“你以前也这么穿。”
镜里莫言坐在轮椅上,莫名其妙给套了件红卫衣,脸上很呆。
他上一次穿红色还是小学过年,都是莫瑶打扮的,初中他就不干了,成年后因为工作性质,衣服更只剩黑蓝灰。陡然给他这么一包装,觉得自己很像个芭比娃娃。
他还看着他,那红比莫瑶买的儿童款低调许多,不很鲜亮,也没卡通图案,只在胸口处有排不大的刺绣logo,倒是不难看,红色衬得他皮肤有几分白皙,还把那颗痣点得活泼,像个巨型芭比娃娃,纪凡心想。
不管他怎么啰嗦奇葩,长得是人模狗样的,他又诡异地想,如果叶行长得很丑,我还会愿意打扮他吗,看柜姐看他,就问,“多少钱?”
对方赞美道:“先生眼光真好,这是春季新款,新春活动打完折只要7388元,很划算呢!”
“……”肉痛躯体化了,他觉得零头就差不多了。
但没办法。叶行长得不丑,还很爱漂亮,他少年时代就和大多数男生一样有些虚荣,要名牌鞋,名牌衣服,成年后受了几年委屈,现在就没见他那衣柜里有便宜货——还老说蒋舟骚包。
别的时候就算了,大过年的。他示意付钱,柜姐又问:“不再看看别的吗,这位先生身材这么好,我们的新款裤装……”
他庆幸道:“脚断了,不要裤子了。”
“呵呵呵那我们家也很适合先生您呢,先生您看……”
“我买不起。”
“……”
除了电子产品他几乎不买单价超2000块的消费品,不上班时连衬衣也不穿,像个大学生似的穿宽松的卫衣牛仔裤德训鞋,套上羽绒服插兜走天下。
全靠皮囊和知识的加持,那种贫穷显得有那么点儿云淡风轻,加上推了个莫言,一身行头就可以表示这个瘸子有消费力,因此柜姐只是客气地笑笑,认为这是一种新型婉拒。
这时莫言忽然被解了穴,“要,给他换上,我们要情——”
纪凡眼疾手快捂住他嘴。
“唔唔——”
“付钱吧。”
柜姐看着他们的迷惑行为,拿去结账,纪凡压下声音,“你是不是有毛病?”
“那你为什么给我买衣服?”莫言仰着头看他,“你居然给我买新衣服!”
仿佛在质问他当场把他裤子扒了。
纪凡无语,“不是你想过年穿得新新的吗?”
“你也要新新的!”
“我是男的。”
“我……”
出了店,他又拉着他手摸心脏,“我心还砰砰砰跳!”
“别激动,就当还你小半张机票钱。”
他一脸死相。
“还要吗?”他又说,“别的自己买,买不起了。”
他哼,“就要你买。还要给我买裤子,袜子,内裤。”
“我哪儿那么多钱?”
说完手机亮了:【转账5万】
“快点儿,给我买。”
“……你是不是有毛病?”
又亮了:【转账5万】
【转账5万】
“快点儿。”他看了眼表,又催,“只有17个小时了。”
“……”
怎么外面也有倒计时。
后来还是一家家推了回去。因为莫言发现他不肯收钱也不给自己买,改说要给他妈买。
他虽然总发疯脑补,对莫瑶却很实心。
会很认真地摸哪件羊绒摸着舒服,哪个丝巾颜色她系着好看,哪个裙子就算了她穿着会胖成一颗球。
纪凡原本配合着,有片刻想是不是也给她买个新年礼物,忽然就站远了,看他和周围的人嘀咕——
过年肯花钱的人很多,却鲜少有这个年纪的男人到这种店给老母亲买裙子和丝巾,仿佛唐僧误入女儿国,还是头发浓密、英俊多金的那号。
起先路过一对母女,后来是两对姐妹,看着看着就自动推荐上了。
女人更了解女人,但莫律师有自己的“审美”,对志愿柜姐拎来的高跟鞋摆手,她走不稳,受罪,又对一只印满logo的经典包摆手,她为了回本天天拎去菜市场装小葱,还嫌不如帆布轻。
几个女生就笑了,一个高个儿美女开了个玩笑,“帅哥你腿会好吧?留个电话?”
他一愣,这才意识到对方不是柜姐,摇头,“我有,我有……”转过头,四处转,“纪凡?”
纪凡站在门口看着他,两秒钟后,走了过去,“好了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