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上次……”
莫言努力地想了想,想了又想,想到了,嘴角一瘪。
“……”
“我,我不会了,对不起,”他仓促地靠进他颈子里,往他脖子里发水,“纪凡,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
“你砸死我吧,我该死,我哪儿都找不到你,我是个畜生……”
“…………”
“难怪你怕我,那么大的雨,那么大的雷,你去哪儿了,我哪儿都找不到你……”
“…………”
“我真的不可救药,我老是这样,做梦都还在睡你,还在案发地……”
纪凡觉得这个样子是很奇葩的,因为他才是被危险逼近的人,这家伙却一边暴力,一边像个一百五六十斤的孩子突然痛哭流涕,把他脖子都弄得潮热了。
他很凌乱,“……你别哭了,知错就要改,放开。”
莫言摇着头,“我不,你杀了我吧,要死就要死在你手里……”
他居然又高唱起来,纪凡更乱了,“别唱了,难听死了!”
“我就知道,”他抽搐道,“我又不会唱歌,又不会跳舞,又不会画画。”
纪凡无语地说,“那你就别唱了。”
他更伤心了,“还不香,还凹不出大胸长腿,年纪又大了,还长这么高,还那么大,当女人都不像,也不能给你生孩子……”
“…………”
“难怪你不喜欢我,我除了长得帅,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
这只大龙虾满脸通红,“还非要把你变成同性恋,死皮赖脸,天天生气……还跟姓袁的刺激你,怪你不吃醋……”
“那你知错了吗?”纪凡忽然问。
“嗯,我再也不跟他玩了……我好后悔,当事人现在好后悔!”
涕泗横流是什么样他见识了。他嘴巴又动了动,莫言大声问,“你说什么!”
他一顿。
莫律师真的醉成智障了,大声重复“你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还是没有他丢人,“……那你为什么不回宿舍?”
他想都没想,“我喝多了,回去肯定发疯,说不定……你又会更生气,要借机撕毁我的协议。”
“是吗?”
“嗯,我老是想睡你,你说得对,我真的一无是处,连黎苏都说我只有这个作用,”他嘴又一瘪,“你,你把我阉了吧……”
“…………”
“你,你以前是怎么让我弄下去的,”他抬起泪眼,“你做的噩梦是不是也有我——啊。”
疯了。
纪凡想,我是不是疯了。
莫言呆愣的眼泪像粒透明的结晶,凝固瞬间,又整颗掉下,令他露出一丝纯真。
然而他嘴里猛然放荡至极,“……纪,纪凡……啊,宝,宝,宝贝儿……”
他眼神涣散,手脚像只濒死的虾扩散,又猛跳两下,“你,你是要杀了我吗……啊,啊……”
“闭嘴,”纪凡强忍着(心里)不适,“别叫了!”
“不行,我,啊,我……你,你好会……嗯,你手心真软!”
他受不了了,低头要看,纪凡把他(脑壳)按了回去。
由于被捉住了,他无力抵抗,又遥远地看他嘴唇,“亲我一下,宝贝,亲我一下!”
“你哪儿这么多要求?!”
“我,我(心脏)要爆炸了,宝贝,纪凡,求求你……”
他满头大汗、濒死似的求救,“求求你!”
“小点儿声!”
“梦里又没人!!”
那声音在深夜大得像爆炸,仿佛要飞出这张沙发,飞过窗户,飞到全世界都能听见,纪凡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他,又要把他谋杀似的,“不准再叫了!”
他很委屈地由他捂着,眼睛重新变得湿润。纪凡别开眼,竭力专注手下。
喝醉后全身都烫得可怕,半掩藏的地方更烫更湿,仿佛从水草丛揪住了一只发高烧的大苦瓜,不,大茄子,不,大萝卜,发着高烧还要蹦跶。
怎么会这么大,握住了他才觉得离谱。就当在做实验,解剖,他催眠自己,没什么……
“啊……”解剖却不会让手心潮热,是大萝卜蹦跶出了眼泪,盖住嘴的手心也跟着热了,是莫言伸出舌尖舔来,他哆嗦,“不准舔!”
他听不进去,将他的手当作了嘴,一股脑横竖扫荡,打着圈吸吮。
他变得湿润的眼睛盯着他,很缠绵,很纯情的模样。
手心痒,纪凡撒开,被他按回去,他想不过又故意一口口,他这才呜咽,“你欺负我!”
“……”
“做梦你都欺负我,”他恶狠狠地夹住他奋力一翻,摔跤似的,把他摔到身.下——
“哐当”一声。
“啊——”纪凡吃痛发声。
莫言也摔懵了,很慌地直起身,把他翻来翻去,“纪凡?怎么了?你怎么掉下来了?”
纪凡仰面朝天地眨眨眼:“…………”
这里的沙发已经比他家的宽敞许多,但两个成年男人在上面翻滚,摔下来也是活该。
好在羊毛地毯很厚,他看他大开的衬衣,近在眼前的、贲张的肌肉,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你摔到了吗?摔到哪儿了?”莫言拍拍他脸,摸摸他脑袋,纪凡恶狠狠扫他一眼,推他胸膛,“醒了就起……”
他呼吸立刻一滞,又很痴缠地握住他主动伸来的手,低头吻了两下,欣慰笑道,“我真蠢,梦里摔了又不疼。”
“……………”
他俯身罩下,拉着他手又按下去,“快点儿,继续。”
这个上下让他更方便,一俯身就找到了他的嘴唇,于是那断掉的电流好像再度被接通。
“你,你好会啊,你怎么这么会……你,你再摸摸头——等一下!”他屁事很多,烈男似的挣扎起身,“等一下!!!”
“……”
纪凡看他坐起来,很不体面地敞着腿,伸出两只手,小学生似的仔细比对。
他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但好奇心没抵住,“你干什么?”
他又小学生似的说:“我在看,哪只手还干净。”
这副尊容,还有哪儿干净。
看他一眼,他还是指了指他那只没被玷污的左手,“你干什么?”
莫言快乐地笑了,朝他伸来。
他心里一动,克制了要去握住。
还好没握,他搭在他颈后,轻轻捣鼓两下,摘下了天珠。
而后一脸虔诚地将它放到了茶几下,“好了,摘了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