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梦境的侮辱算不算侮辱,他想。
“别,别这样,”这时长影拉拢衬衣,像个梦魇少女剧烈扭头,“我不,我不跟你回家……”
“……”
“去找个好人吧,我是个定向gay,”他喷吐出酒气,“对不起,等你结婚,给你包个大红包,真对不起……”
“……”
“你比我幸运,我不知道他爱不爱我。”
“……”
“不,”他又摇头,“还是我比你幸运,我的初恋还活着,活八十岁,一百岁,不,一千岁……”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吸入了一口酒气。
“有什么办法,我就喜欢,”他紧闭着眼,漂亮的野生眉拧紧了,“小时候就是陈世美,亲了也不负责,洞房了也不负责……”
“……”
“又不理我,大过年的,大过年的还不理我,”他忽然叫了一声,“纪凡……”
纪凡低下眼。
“别吵架了,我们别吵架了,我难受死了,大过年的……时间,时间宝贵,其,其都有娃了……”
“……”
“不睡你了……以后都不说睡你了……”
他又是摇头,又是想翻身,差点儿摔下沙发,纪凡面无表情走过去,抖开毯子摊他身上。
刚盖好,他手一扬,挥开了。
“……”
“梦里睡下。”
皮带“咔”地开了。
“…………”
拉链没拉下去,就这么着。
“…………”
纪凡把毯子丢回去,他又挥开,“好不舒服……”
有片刻他觉得自己也成了变态,他就看着他怎么把自己弄得更不舒服,在暗灯下叠出隐秘的山峦,似乎更受不了了。
沙发发出两道沉重的闷哼。
“纪凡……”
太离谱了,他微瞪大眼,躺着的人闭着眼,寻不着门路般痛苦地享受着,“宝贝儿……帮,帮帮我……”
“…………”
他很想扇他两下,或者又给他一个重物攻击,让他醒醒脑子,知道自己无权这样不文明。
然而,那不文明毕竟是梦,他好像不能霸道到要他连做梦的权利也没有。
那个人也似乎只是和他同名同姓,是一个旧时光里让他念念不忘的人,并不是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走,他几乎想给他拍下来,等他醒来看看自己的丑态,还没行动,那颗小痣上的眼睛睁开了。
“……”
像两颗浸了水的星星,飘渺地、朦胧地啊了一声,“你来了……”
他再度想攻击他,但眼睛里的确泛着醉意,在柔和的壁灯下几近伤感,他眉毛很轻微地一个跳动,没防备被抓住了手,按了下去。
脑子里嗡地一声,虽隔着布,手比脸还先烫了。
纪凡立刻要缩回来,又被用力一拽,几乎跌在他身上。
“……你太无耻了,少装疯卖傻!”
他狼狈得生气,抗拒地蜷起手,缩成不屈的拳头。
莫言却不在乎,闭眼急喘,“宝贝儿,你口口住嘛……”
“……”
他想砸他一拳,让他长点儿记性,但似乎还没仇大到这份上,两下没挣开,莫言又仰起头来撅着嘴。
他这才往上一歪,利用身体的重量将他压回——如果输给一个半断片的人,那将是奇耻大辱,想到这里他更生气了,还空着的手扇了他两个巴掌,“醒了就起来!”
莫言痛苦地呃了声。他起不来,而接触面积猝然变大,让他迷迷糊糊摸上他月要。
“怎么梦里还跟我吵啊……别吵架了……”
陡然很缠绵的抚摸。太痒了。和那时那不急色的痒大不同,仿佛带了酥麻的电流,流窜过皮肤,让人一下直不起身。
他又输一招,硬给他抱着背压下去,堵来一嘴酒气。
现在那是很急色的吻和抚摸了。他把他按在身上,干脆不顾下头,全力揉搓他,揉他的腰,搓他的背,舌头探进来疯狂搅合。
怎么这么疯,力气太大了,纪凡腰爬不起来,舌头躲不开,咬了两下,澎湃的热意和酒气却几乎把他也熏到。
他昏然地想,他果然亲过很多人,才会这么……
他思路涣散,被抱着颠晃好几下,隐约地感到愤怒和羞耻。
不行,这样不对,他又想爬起来。
但他今晚总慢了一步似的,莫言两条长腿先一步勾上他后月要,圈套似的把他往下一卷,“……”
如同发着高热的人体牢笼,每根肋条都结实得要命,将他整个圈禁。他两手无处安放,挤在他发烫的胸膛前。
想借力起来,然而从前这片胸膛也这么热地贴过他后背,在黑暗中,刹那间令他被传染了一般也很烫,烫到脸和耳朵,烫到呼吸,而舌头也被吸得发麻,令他整个脑子都飘然起来。
有那么一两个恍惚瞬间,他居然发现自己捧着他的脸,他又想不行。
这样不对。
我也不能输给他。
明天他一定会嘲笑我……
……可他就是动不了。
他只能竭力大睁着眼睛观察敌情,看到敌人半闭着眼,那醉态很受罪又很沉迷似的,很色.情又很纯情似的,莫名其妙地想,也许他可以不承认。
直到那揉搓变了位,冰到了裤月要的皮肤,他才一个激灵,抓住他手,“……不,不准!”
莫言起先并没停,纪凡两手并用,一个抠他手,一个捂他嘴推他脸。
他定期修剪得很短的指甲无法成为武器,但情感很凶悍,掐进他肉里,莫言终于吃痛,再度睁开眼。
“……”
对视,他很茫然,“……你,你干嘛这么凶?”
“不准,”纪凡急急喘息,人却清醒了,推他,“滚起来。”
莫言嘴唇红得不像话,盯着他看了很久,脑子不够用了似的,“为什么?”
纪凡快速把衬衣下摆抻进裤子,“什么为什么,让你起来就起来,我要回家——呃。”
莫言身体再度先脑子一步,月退一动,又把他勾了回去。
就算是茫然他也要圈着他,面对面片刻,他迟钝的脑子里亮了盏智慧灯,不满地嘟囔,“做梦还听你的,你也太欺负人了。”
“……”
“凶死了,”他继续贴着他嘴吮,手继续往他推拒的手指里钻,“梦里还这么凶,霸王龙。”
“……”
醉成智障了,来石更的可能适得其反。但难道要他求他放开?纪凡冷着脸,“你放开我,你敢,你敢乱来,我就……”
“就怎么?”
“我就像上次那样砸你,”他很严肃,“我会砸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