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凡在忽然沉默的空气中说,“千阳,放首歌吧。”
“哦,哦,”秦千阳放了,“这个行吗?”
「不是你亲手点燃的,那就不能叫做火焰……」
“换一首。”
「我可以很久不和你联络,也可以……」
“放个国歌。”
“行。”
“大点声。”
车厢很悲壮地响起来。
过了会儿,他在正气的音乐中说,“他没说我。”
“嗯,嗯。”
“他喝多了就这样。”
“是,是,”秦千阳点头,“你们是发小,肯定你了解他。”
“我们都不是同性恋。”
“当然,虽然同性恋也不是……”
“不管是不是病,我不是。”
“好,好,我知道你的。”
“那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他冷眼看副驾。
“……”江一楠还保持着沉默瞬间扭头的姿势,眨眨眼,“没看你呀,看我领导。”
“你看他干什么?他也不是。”
“呃,还好我没坐他旁边儿啊。”她摇头,“难怪他不怎么喝酒,喝多要这样,肯定早被告了。”
“……”
“嗯。”她又中立地评价了下,扭过头。
把一个很高很结实的醉鬼送回家着实费了番力,尤其是醉鬼还只想靠着最瘦的那个。
后来他们是在值班保安的帮助下,才颇为动乱地给人弄进了屋。
人到了沙发就不走了,抱着沙发腿要睡觉,扯都扯不动,没办法,保安先走了。
纪凡看着剩下两个,“你们先回吧,麻烦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客气什么,你一个人行吗?”秦千阳问。
“嗯,就让他睡。”
“要不弄床上去吧,待会儿闹你也扛不动。”
他没劲了,看几乎陷入昏迷的人,“这儿也能睡。”
“那你呢?”
“我回家。”
秦千阳“啊?”了声,“这么晚了就在这睡呗,反正你们是……”
“也要回家,”他武断地说,“我们又不是同性恋。”
“……”
两人出门下了电梯,江一楠摸着下巴,“秦医生,你有发小吗?”
“没有。”
“我倒是有,怎么发小待一屋就弯了吗?”她很不解,“纪老师好奇怪啊,是不是觉得我们是傻子啊?”
“哈哈哈哈。”秦千阳好想八卦啊,可是他不敢。
“天呐,我的领导怎么会弯了啊?”她就没什么怕的了,“藏得够严实的,难怪那会儿那么气我呢。”
“……哪会儿啊?”
出电梯他们遇到了匆匆忙忙的保安,说手机可能掉上面儿了。
两人确定不要自己帮忙,错身边说边走。
纪凡今生也不想再来这个客厅。也没照顾过这样的醉鬼——喝醉不算事,睡一觉差不多得了;何况还在冷战,喝醉酒都记得不去讨嫌,给人送回来那是尽了发小义务了。
然而莫律师醉酒后人很粉,很缺水似的,丢沙发没一会儿,就闭着眼歪着头,做梦般唔哝唔哝。
他就只开了壁灯,拧条毛巾给他擦了把脸,看他一直扯衬衣领子,又大发慈悲替他解了两颗扣,听他叫渴,又倒了杯水来灌。
喂水不太好弄。躺着么流出来大半,像个痴呆,水还灌进了领口,他又很不舒服地扯领子。
尝试把他提起来靠着沙发,一碰他他就娇声娇气的,捧着心口说不舒服。
“……”
他只能坐到后面,尽力像抱着卧床老人,把他安在身前。
这下他舒服了,闭着眼咕咚咕咚,咕咚完又扯领口。
“好热……”
他冷眼旁观,确定他不是在借酒装疯,由于喂水他胸前打湿了大片,扣子都快扯崩了,干脆全给他解了。
一片发红的胸腹。像只长了六块紧实腹肌的大龙虾。
他很突然地笑了下,片刻后脸一板,准备离开。
这时门铃响起,保安大叔想进来找手机,他只好又把人让进来。
路径就这么几米,哪儿也没找着,保安大叔急得都要翻沙发了,纪凡正准备说赔你一个,眼尖,瞄到了桌子底。
大概是进门就掉了,仓促中被谁一脚踢出去,手机就卡在桌腿和凳腿间。
他弯腰摸了出来才问,“是这个吗?”
“是是是,”对方大松一口气,直起身,捶了捶腰,目光正好对上敞胸露怀的莫律师,不知怎么来了句,“哟,年轻人身材就是好啊!”
“……”纪凡走过去递给他,“您还要值班吧?”
“是啊,”大叔接了手机道了谢,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眼“身材好的年轻人”:“还是给盖盖吧,身体再好,喝多了晾着,也得着凉。”
等人走了,纪凡想了想,进屋翻了条干净毯子出来。
一出来,沙发上又嚷嚷起来。他不想理会他。
直到越走越近,他嚷嚷得也更清晰:“苏……苏……黎苏……”
他眼皮子一跳,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