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是不适合你的。」
「你只能在他身上尝到失败的滋味。」
……不,不是这样的。
他强行说服自己,他是在乎他的。
他回来了,回来时气消了,并没有永远不见他。还想了个安抚他的办法。
不是之前的问题,是刚刚这个玩笑出了错。
他也会开玩笑,他一直很欣赏黎苏,不会因为她生气——他很酸:那是因为姓袁的。
他本就很讨厌他跟姓袁的待一块儿,他还拿他家里的事威胁过他,他们是敌人啊,他居然跟他成了“同盟”,来开他的玩笑。
他的确总想睡他,伤害过他……
想到这里,他狠狠捶了两下脑袋,赶出来说,“我……”
卧室门关上了。
这是进来后第一次,在他也在的时候。他拧了没拧开,敲了敲门,没动静。
他对着门吸了口气。
“对不起,别生气了。”
里面没声。
“我不该跟姓袁的开你的玩笑,以后绝对不会了。昨晚是意外,以后我见着他就当不认识。”
等了片刻,大概还是那个“我道歉了——我不接受”,他重新开口,“我是动机不纯,幼稚,求关注,想让你嫉妒,我道歉,对不起。”
他声音有一丝苦涩,“我从来没觉得自己伟大,恰恰相反,我没这么低过小过。”
没有任何回应。
“……如果想睡你让你压力这么大,我以后都不提了。”
里面完全将他屏蔽。
那种无声重新令他感到愤怒。
他拧了拧门,老旧的门锁再度发出迟滞的“个嘎”声,就像里面的人,尖锐得像把刀,又顽固得像块石头。
那么多惩罚措施他唯独受不了被他隔绝。
他很想一拳把门砸开,片刻后,对着空气无能地挥了两下,回到客厅。
坐了片刻,他打开手机搜索:怎么道歉。
想了想,插.入了个“跟人”。
过一会儿,他又强行把“人”改成了“女朋友”。
看了看,又改成了“男朋友”。
这两个词都让他有种强烈的不配得感,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只能算个“人”。他无法定义,他们是什么,朋友,发小,兄弟?
硬着头皮挨个看下去:真诚,沟通,解释,弥补,时间。
他更委屈了,觉得自己很真诚啊,也沟通、解释、试图弥补了。
沟通不了,解释没用,弥补……他没有弥补过,如果对方不主动求和,告诉他买个包买束花,他就只会分手。
他不想跟他分手——哪种关系都不行——可买东西不行,买了他还会不高兴,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要他接受好意比付出好意艰难百倍。
万一又被误会在跟他炫耀,就弄巧成拙了。
思来想去,也许只能给他点儿时间。
他嗯了声,觉得坐在这里很难让自己冷静,自己出了门。
两小时后,他认为自己都消化得差不多了,他应该也消了气,就只带着微微的莫名其妙的委屈回了家。
到客厅刚好听见卫生间有响动,他一喜,快步走去,装作无事发生,“吃饭了,我买了你喜欢吃的……”
门开了,出来的人没看他,径自走向卧室。
他两手都是食物,没手拉他,只得跟了上去,“你还在生气?别生……”
“砰”,门又关上了。
“我不是说了对不起吗?!”他又开始恼火。
还是不理他。
叫他出来吃饭,敲门没人应。
他也不吃了,故意闹出几次很大的响声。
里面仿佛失去了听觉。
临睡前他出来刷牙,他又堵在厕所,“你还要怎样?”
纪凡刷完要走,他就跟着他,“你不舒服给我两下不行?我犯了什么罪过,你又要这么对我?”
纪凡绕开他,他继续堵了过去,“我不是承认我幼稚了吗?你第一天认识我?又不是小时候了,有什么说出来不行吗,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他只避开他。
他就是很受不了他这样,他不让他走,强行抓住他手往自己脸上扇。
纪凡抽了两下没抽开,就任它像个死物,很冰凉地碰了两下。
消化不良的愤怒又冒出来,莫言再也受不了,将他推到墙边,结结实实地堵住,“我是自说自话,我自以为是,我不尊重你,你不是?你是要把我当死人?”
不管说什么他都不理会,就好像他真的是个死人。
这让他的怒气产生了联想,“那你还怕我被撞死?你怕我被撞死,昨晚你怎么不怕了?”
“……”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你跟姓蒋的待一块儿吧?”他冷笑,“我怕你出事,可我想我要相信你,我怕你担心我会被车撞死,我自己乖乖回来了,你呢?”
“……你想试就试,想碰我就碰我,说后悔就后悔,你说走就走,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我连开个玩笑都不行?我们现在算什么?”
这也没用,他连滚开也不说。
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能说的都说了,想做的都不做,一退再退,让他真的很像条狗,招之即来,呼之即去。
……不,他从来没招过他,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贴上来,不招即来,呼也不去,比狗还不如。
既然连狗都不如,他就不听话了,他俯下头,一口咬上他嘴唇。
刚碰上纪凡就绷紧了挣扎,莫言压住他手腕,舌头硬要他嘴里挤,他手不能动,膝盖往上一顶,他先一步将他压了回去。
他感到了一丝得胜的喜悦,但纪凡不再动,随便他。
那令他脑子乍然发麻,他赶紧松开,“对不起,别闹了好不好……你说话,你要我怎么样?”
他不给他任何指令。
他委屈,愤怒,茫然,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发疯:“你莫名其妙,女人脾气都没你大,你根本就是嫉妒黎苏了吧!”
终于,他看见他眼睫毛很突兀地颤抖了两下。
空气仿佛就是更静了,静得紧致极了,他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滞,“……真的?”
“真的?真的?你嫉妒了?”像上次那个拥抱长出了刺,怒火瞬间变成不可置信的狂喜,“纪凡,是吗?你不是在嘲讽我,你真的后悔说我跟她般配了?”
“嫉妒?”他抬起眼皮,终于肯跟他说话,“后悔?”
他点头,立刻变得温柔,小心翼翼地引导他,“你看见我们那样,心里不舒服了?你吃醋了?你怕我选择她,后悔说她好了?你知道你也离不开我……”
“你是什么东西,值得我离不开?”换来一个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