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听“但是”,那边的天已经塌了。
她对纪凡有师徒之情,也有愧疚之心,无奈对这个学生她给不出方案,听说他们住在一起,意外后倒是喜悦多些。
那么,他也没有权利为了私心就要他必须接受他的一切。
他都说了他能生活自理。他应该相信他。
他又脑补得自己高兴了,逮着人说了几句疯话,趁机钻空子,能碰哪里碰哪里,休息了两天,又出了趟差。
他出差纪凡还是肉眼可见的高兴,他克制了没不舒服,不过他感到的也并不假,出差时纪凡会对他耐心些。
不只能趁机亲一口就跑,还能说些可以被接受的疯话。
他就是这种人。他想,这家伙喜欢若即若离,要是健康长大,估计得是个海王。
……不知道那个前女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趟差只有两天,由于害怕再吃一锅菜,回来前他特地说不用做饭了。
怕他多心,他正预备说等他给他煮顿垃圾食品呢,纪凡嫌他多事,“你该不会以为我会随便做吧?”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你那么费力地做给我,真是谢谢你啊。”
就是因为这一时疏忽,这天他到家,锅里又煮上了。
“别动不动阴阳我,”纪凡表情很冷漠,“再这种态度,没有下次了。”
莫言:“我,我谢谢你。”
幸好他有实验精神,这顿菜少了些。
不过依旧吃得肚子里水汪汪的,吃完他很委屈,就要讨点儿嘴上的债。
他自认为这个要求是合理的,可纪凡认为已经有了饭菜的妥协,不能总是妥协,说什么也不干。
又进行了一番辩论与肢体推拉,他倒也不敢真的武力镇压,转了转脑子,退而求次提出看电影。
纪凡认为这项纯情的运动在他转眼珠子时也已经被污染,仍然不肯,最后破天荒说:“别拉拉扯扯的,我去散步。”
“你不嫌冷了?”
“吃多了。”
“屁,都是我吃的。”
“别啰嗦。”他套了羽绒服和围巾,把自己裹成了一筒。
冬至已过,天渐长,不过昨晚又下了雪,还是很冷,莫言立刻穿外套,“那我也去。”
出门他就搂着他肩膀,哥俩好似的,“你就是为了躲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就知道,我又没藏着。”
纪凡不喜欢勾肩搭背,但这家伙推不开,幸好隔着厚衣服,并不很难看。
“哼。小心眼,负心……”
“你消停吧。”
他就消停了十秒,又故意扯他围巾,“我冷,给我也系点儿。”
“别这么变态。”
“变态怎么了,要变态一块儿变态。”
“……哥?”
楼道灯蓦地亮了,纪凡刷地推开他,莫言一个趔趄:“……”
楼梯底站着多日未见的汤媛。
她一副五颜六色的爱斯基摩人打扮,看着莫律师,反应都迟钝了,“你……们怎么会在一块儿?”
莫言嘴刚张开,纪凡问,“你来干什么?”
她几步跑上来。同级台阶很窄,挤不下三个人,她只好站在下一级,“我画了一幅画,送给你。”
莫言:“……”
她全然无视他,把胳肢窝下的画板抽出,“下午去X园了,雪还没化完。冬天换成这个吧。”
手上戴了手套,但她鼻子冻得通红,莫言嘴又刚张开,纪凡说,“给我吧。”
他接了过来,汤媛说:“我想上去坐坐可以吗?好冷。”
她站在他俩的阴影里,仰着头,莫言回头看他,他说,“我要出门,你回家吧。”
“去哪儿?这么晚,我跟你一块儿。”
“不,你回家。”
汤媛不肯走,看莫言的目光充满敌意,“你们怎么在一块儿?”
终于轮到他了,他挑了挑眉,“我早……”
“莫律师找我讨论工作。”纪凡说,顺带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什么工作?”
“我有义务跟你汇报?”
她咬着嘴唇,“你们刚才拉拉扯扯的。”
“你看错了。”
“你们还嘻嘻哈哈的。”
“你听错了。”
“……”
汤媛眼圈儿也有些红了,莫言又张了张嘴,纪凡把画塞给他,“莫律师,劳驾你先拿回……拿上去。”
他也要红眼了。
他不肯接也不肯走,纪凡没耐性了,“那你俩站这儿吧。我走了。”
莫言:“……”
汤媛:“……”
他没转身,夹着画板绕过汤媛下了楼梯,被留下的两个人交涉了一个眼神火花,同时走了下去。
才出楼道,莫言手机一亮,纪凡:【你先上楼,我跟她说几句话。】
他看到汤媛也看了手机,忽然一笑,得胜般哼了声,蹦蹦跳跳地绕过枯死的花坛,走到深处,到灯下,他就在那里等她。
他一下就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