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七点他就起了床，因为手机亮了：【我袜子穿反了】

傻叉。

【航班信息】

【没骗你吧，下午回来】

还有个陌生号码：【哥哥你好，我是雨晴，今年过年回家吗？爷爷奶奶都很想你】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后来起床，他看到沙发上多了个熊猫玩偶，抱着竹子，憨态可掬。

在莫律师出差的城市，传闻人们会骑着它们上学，他还没去过。

【路边儿看到的，给你抱着睡觉。】

他不想抱，屋子里空气也很闷，又下楼发了会儿呆。

遇到了两个学校老师，对方打了招呼，他又走出小区，面对马路发呆。

“纪老师，你们快放寒假了吧。”保安叉着腰出来抽烟。

他嗯了声。

“今年过年是回老家，还是出门儿旅游啊？”

他摇头。

保安奇怪，“您上哪儿？”

“……我不知道上哪儿。”

“您老家是哪儿的？”

他又摇头。

“没事儿，哪都能去，这路以后平安了。”保安推开小玻璃窗。

他回头。

“您瞧，前阵儿莫律师给请了尊菩萨，保这段路的。”

“……”

他施恩瞅了一眼。

中国菩萨太多了，不知道这是哪路。

看保安笑，他不想搭理，对方却没自觉：“他说是门口这路有问题，还翻新闻给我看了，出过好几趟车祸，我觉得也有道理。”

他不知所以，勉强一笑，“给您添麻烦了。”

“积功德嘛。再说他还给我补发工资呢。之前去敲你门儿，他也发。他们真赚啊。”

“……”

保安嘿嘿笑，“您俩位最近精神都不错，哪儿跟那晚一样啊。那晚就是闹矛盾了吧？”

纪凡直觉他说的不是借车钱那回，想起前阵子，皱了皱眉，“没。”

“不闹矛盾，他能跟魂儿丢了一样，”保安一脸你别骗我，“那车，哦哟，跟您那回一样，就隔了小半米。”

他一怔，“什么车？”

「别闹矛盾，开年了，旧的去了，新的来了。」

「莫律师这几天可乐了，出门儿买菜跟个小孩儿似的，路过还分我一大盒草莓呢。」

他走出去，继续发呆，走着走着有些累了，看到一家星巴克，进去买了杯咖啡，坐着发呆。

没喝两口就凉透了，他去外面吸了根烟。

“纪博士？”一阵香气袭来，纪凡一愣。

黎苏站在旁边，捧着咖啡歪头看他，“好巧。”

纪凡看了她数秒，才说：“你们单位，不是在东边吗？”

“上午有事儿，”她今天穿得格外职业，精致又干练，“你们放寒假了吧？”

他点头，“差不多了。”

他话本就不多，黎苏也不见怪，瞥他夹烟的手，他站远了一步，她忽然问，“可以给我一根吗？”

“……”

他把烟盒给她。她不会抽烟，也并不觉得美味，他发现了，“工作压力很大吗？”

“嗯？”

“你好像瘦了不少。”

她哦，“最近年底嘛。挺好，不用减肥了。”

“别减了，你本来就很瘦。”

她笑笑，“你最近好像稍微精神了些，之前看你一直精神不好。”

纪凡看她，她也正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又很羞耻。如果时间倒流，他一定不走进这家星巴克。

他也和李岩一样亲疏有别，黎苏对他来说更多是叶行的女朋友，他希望他们好好在一起，但真分了手，他也觉得他还可以选择下一个。

只是他还不比李岩，他这个朋友太不单纯，像个贼。

不久前被碰过的四肢、脸和嘴都像盖了印章，在她面前无处遁形。

“不好意……”

“不用不好意思，”她先笑了，“我俩分手不是你的错。”

他摇头，“不，是我不该瞎掺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他的事……”

“我明白的，”她说，“是我没问清楚。也是他骗我，我还没有黑白不分到那个程度啦。我还欠你一顿饭呢。”

“他……”

他想说他也不是故意骗你，但这时候帮叶行说话实在太像一对奸.夫淫.夫，就闭嘴了。

黎苏看着烟灰掉落，“虽然我是因为你说他爱我有那么一点点开心，但我是当事人都被骗了，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啊。”

“……嗯？”

“突然被分手，我喝多了，可能会夸大，何知也是帮我说话。他的确骗了我，但不是骗婚死gay，这一点你还是忘了吧。”

“什么？”

“上回在餐厅闹，你也看到了吧。”她叹了口气，“我还没这么社死过，那个跟他一起的男生其实是他好兄弟，有女朋友的，不是一对。”

她居然是跟他解释一个误会。他不敢相信，“……你还帮他说话？”

“一码归一码嘛，他骗我是他的问题，故意冤枉他也没必要。我干嘛要为了别人放低自己？”

阳光洒在她脸上，连着每一丝头发仿佛都在发光。

他震惊，并再次可惜叶行错过了一个亿，可能以后他都找不到这样的女生了，他自己却不知……

黎苏看了眼手机，“好了，我先走啦，回见啊。”

“黎苏。”他也又一次叫住她。

“嗯？”

“你，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她一愣，声轻了些，“怎么啦？”

“等你有时间，要不要坐下来，我们聊聊？”他眼中充满了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