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凡瞟他,“你是不是在心里诅咒我?”
他嘴皮子努动两下,口是心非地:“有人陪你也挺好的,我有什么资格管你。”
“那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就是,是洋人太开放了?你能……”他看着他领口,“我对完全的陌生人不举,我是不是太土了。”
“用不着在这上面追求不土,”他又成了操心的家长,“也没炮不炮的,一块儿喝过酒。”
他眨了眨眼,“就喝过酒?”
“嗯。”
“洋人?”
“嗯。”
“洋人还这么纯情呢。”
“别刻板印象了。”
莫言笑了,“为什么没好啊?”
“不合适啊。”
他笑得更深了,快跟照片儿里重合了,“那算什么呀。”
“算dating。”
“那我喝过酒都算上,我得谈了大几千了,我客户都喝酒。”
他这个样子很傻,纪凡想,他又说,“那,你就只跟那个姓潘的正经谈过。”
他不置可否。
他切入了追问,“你就喜欢这个类型?智商高的,有气质的?”
“都行。”
“屁。都行我怎么不行?”
“……”
“你这家伙就是那种点菜说随便,点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人。”他心里又不是滋味了,“那她不只是你初恋,还是你唯一啊。”
纪凡没否认,莫言又问,“你俩挺久吧?”
“还行。”
“她追你的吧?”
“就那样。”
“真是她想结婚搞研究,你要出国,你们就分了?”
纪凡啧了声,“让你别乱老骚扰秦千阳!”
他哼,“你是不是还想着她?”
纪凡又没否认。
一个被迫分开的故事,他心里很酸,“你是不是后悔跟她分了?”
“没有。”
莫言还想说什么,他就说,“好了,不看就关了,睡觉了。”
他还是觉得不公平,但没有办法。
晚上,纪凡听见外面床铺翻来翻去,没出声,但仅仅是被套摩擦的声音也会让他神经紧张,因此他也没睡很好。
第二天起来,莫言小心翼翼看他,“我是不是影响你睡觉了?”
“还行。”
还是照样的上班,吃饭,上班,吃饭。
没再提这事儿,纪凡对此总体是满意的,晚上他洗碗,他就在旁边玩了会儿填字游戏。
洗了碗,莫言很自然地说要看电影,他也不觉得怎么。
只是为了避免又一个长长的恨你、对不起和前女友,特意选了个封面凶神恶煞的悬疑新片。
这类片子无关风月,主打冲突反转,声色浓郁,只要剧本够扎实,时间就过得很快。
就是说话,莫言也就是吐槽犯罪逻辑。
纪凡感到他在展示他的“智商”,有点儿好笑,不过怎么也比再说闲话的好。
谁都没料到,故事快结尾时主角脑子突然崩坏,跟怀疑对象对视三秒,来了一个无比美剧的走向。
纪凡:“……”
莫言:“……”
两个硬汉演得很投入,导演拍得也很卖力,特地给了个吸舌头特写,由于关了大灯,交换呼吸的喘息瞬间就跳出屏幕,充满了客厅。
没多一会儿,不大的客厅里混入了新的呼吸。
就在纪凡耳边,像是憋了很长一口气忽然想起来,不很重,却极长。
他不扭头也能感到有道目光盯着自己。
下意识地,他把手伸到那个“叉”上。
还没碰到就被拦截了。
抓着他的力道不重,但手心很热,像出了汗。
“……只是电影,不要激动,深呼吸。”他冷静地说。
莫言脑袋顺势靠在他颈边,听他命令,深呼吸,“你好香啊。”
“沐浴露,你也有,坐好,别黏黏糊糊的,”纪凡推他头,指着屏幕,“你看,没了,打起来了。”
手臂挡住了屏幕,不过刚恨不得吃了对方的喘息换成了很激烈的biu biu biu。
他还是黏黏糊糊的,发现他手要跑就抓回来,捂在心窝里,像小燕子捂她幻想中没掉进脏水盆的窝窝头。
砰砰砰砰。
纪凡很愁,看来真的弯了,看个电影也会这样了吗。
“你不是恶心看两个男的吗?”
“谁叫你故意坐我旁边,”他倒打一耙,“你让我一点儿气质也没有了。”
咕哝出一口热气,纪凡缩了缩脖子,“你讲点儿道理,不看了,你快去卫生间吧。”
他不动,“你这会儿一点儿不在乎我健不健康了。”
“让你去谈个恋爱,别成天盯着……嗯!”
嘴巴突然贴在脖子上,把他贴噤了声,向后一歪,背后夹着的抱枕掉了下去。
纪凡被迫倒下,巨物顺势从天扑倒。
又来了!
他仰卧起坐,身上说:“就抱一下也不行吗?”
“不行。”
“朋友也可以抱啊,我什么也不做,给我抱一下吧,”他拿鼻尖讨好地蹭了蹭他下巴,“谢谢。”
“……”
他想说没有这种朋友,可是,都说谢谢了,也没做什么。
顶多是鼻尖从脸颊磨到了耳朵,不太像样子,可也很轻,像片羽毛。
「你真舍得开.枪啊,刚才很爽吧?」biu biu声停下,平板朝天制造着新背景音。
仿佛喘息未匀:「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当然知道,警官,你的警.棍好精神啊。」
“…………”纪凡伸长胳膊把平板推翻,又推他头,“行了,起来了。”
只能抱十秒就要变质的朋友。
怎么能这么精神,是正常人吗?
说了也不听,热量忽然全方位把他包围,黑暗中那沉重的力量让他不适,弓起膝盖丁页他,莫言下意识想丁页回去,纪凡说:“你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