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没注意,真处了才知道。”
“知道什么?”
“就这事儿也跟单位招人差不多,脸就是个简历,写得花里胡哨的不一定中用。处也得看时间,面试都你瞒我我骗你,试用期还在积极装孙子,日子久了才蜕皮,看清底下心黑心红。”
“心黑?”纪凡惊到了,“谁害你了吗?”
“谁能害我,”他笑,“就一比喻,这种事还是得双向,谁都有性格。”
“什么性格?”
“我嘛,就喜欢都有正事儿干,空了聚聚,别一天到晚就这一件事儿,合就处不合就散,别浪费时间。”
他还是抱着膝盖,“开头说得好好的,时间长了不行。说忙不信,非信网上的这种那种offer,以为我这行天天只负责装b,没完没了查岗,比上班还心累……我最讨厌别人冤枉我了!”
“然后呢?”
“脆弱的,二话不说就哭,头大,大大咧咧的,心情好还能处得跟哥们儿一样,心情不好直接动手,惹不起。”
“……”
“老话说门当户对也对,贫富差距不能过大。大小姐有阶级代沟。太进取的吧,”他眼皮稍一翻,“算了。”
“怎么算了?怎么了?”
“……你这么感兴趣啊?”
“有一点儿。”
好难得的一点儿,他只好说:“也没什么,就那个,有一大半儿时间,都在白嫖我。”
“白嫖?”纪凡一脸“就这?”,不赞同地说:“相互地吧。”
“谁说这个白嫖啊,”他啧一声:“是她分管她家法务团队,我算免费法律援助吧。”
“……”
说起来他就有话说了:“我就奇怪,怎么人也天天找我聊天儿也没特别烦呢,又舒适又累的。翻了聊天记录,想通了。”
“想通什么?”
“下班儿之后接着上班儿啊,开完庭继续给她看合同……你不会在笑我吧?”
纪凡抿嘴,“万一她就是想找你聊天呢?”
“哪儿有这么聊天的啊。她家就是那个BV集团,法务团队正儿八经的,疑心病就那么重,非说不放心。”
“给她看就算了,她还包揽她朋友的转给我,我这个人又贱……不对,有责任感,合同转来,我熬夜也得给它弄出来。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说给她介绍几个搞商事的,她就生气了,说给我付工资。”
纪凡“哇”地一声:“那你还可以兼职。”
“兼毛啊,”他气,“我那是情谊行为,我自己案子还办不完呢。”
“那怎么办?”
“分了呗,简直就是侮辱我。”
“……”
“她还不干呢,这时候说爱我,爱我让我看那么多合同?!”
纪凡又抿唇,“你印象这么深,这个女生应该很优秀吧?”
“就记得合同了,”他想了想,“但肯定的,我相信我的审美,印象深……那是因为这是最久的啊。”
“多久?”
“得有四个月吧。”
纪凡顿了顿,“那不进取的呢?”
“那更可怕。”
“……”
他叹了口气,“胎投得好啊,彻底躺平了,就负责撒钱玩儿,天南地北地潇洒,要陪玩儿,不玩要闹,我最怕这种了,我上班啊大哥。”
“……”
“那还是穷的合适?”
听他问起来,他只好又说:“慢慢脱贫了,也扶过贫……”
“但是?”他已经学会抢答了。
“有回,给我撞见偷钱包的。”
“……”
“撞个正着,”他勾出食指,挠了挠眉角,“我俩都很尴尬,太尴尬了,穷人和更穷的人的对视,现在想起来还尴尬。算了,不讲了,史上最尴尬的一次拜拜。”
纪凡笑了笑。
看他笑,他又挠眉角,“最后就觉得,别折腾了,差不多的上班族最好,普通人就好,就这样吧。恋爱好谈,爱情发生的概率太低了。”
纪凡总结般哦了声。
他便问,“怎么样?”
“那你跟黎苏,”纪凡缓缓地、沉着地说,“是天作之合。”
他脸垮了。
“你太谦虚了,按你这么算,你至少得谈了七个。”
“也没有吧,我是在给你数我接触过的……”
“听起来她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他继续数他的要求,“她漂亮,聪明,性格好,跟你工作性质差不太多,收入也高,她才是最久的吧?”
虽然是事实,莫言还是不高兴了:“你为什么老提她,你到底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没有,你要是不想提那就不提了。”
他看他半晌,诶了一声,“你不喜欢她,总不会是,吃醋吧?”
这个新型词语让纪凡露出好笑的表情。
他也淡笑,“对,你跟我不一样,我会吃醋,你就不会。”
纪凡想结束对话了,手指点着屏幕,划到下一集。
他又接着问,“那你呢,谈得越少,时间越长,印象越深吧?”
“我本来记性就好。”他说。
“那还有谁啊?那之前还是之后?”
“你又不认识。”
他还不死心,“漂亮吗,有照片儿吗?”
“没有。”
“别吊我胃口了。”莫言说,“这也是我的隐私啊,我什么都跟你说了,不公平,你越吊我越好奇。”
纪凡这才说,“也没什么好说的,不算很正经的。”
他脸一僵,“火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