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付这个精神不很稳定的叶行比医学、数学、人类学加起来还要心累,纪凡很恼火地又点了根烟。
“你看你这就有情绪了。”他直接上手拔了,塞自己嘴里,“你觉得哪儿不对,我们讨论讨论。”
他抢了他的烟,椅子也不好好坐,两条光胳膊支在桌上,吐了口烟,看起来很是吊儿郎当。
一夜之间,人怎么能变成这样。纪凡没好气,“哪儿都不对。”
“你说哪儿?”
他反问,“你能说出有哪儿对?”
“哪儿都对啊,”他接道:“首先你说你想起我就愉快,看见我不是更愉快吗?”
纪凡很雷地说,“你能不能别老提十几年前,要不要我把你Q.Q空间翻出来一条条读?”
他笑了,“你还记得我Q.Q空间啊?你不是注销了吗。”
“……”
“就算不说十几年前,”莫言继续说:“那会儿你在机场叫我,是想跟我说话,这你不能否认吧?”
“那是……”
“我真后悔那时候没听你说话。”他很伤感,“你当时想跟我说什么?”
“没有。”
在物证面前,证言的效力就要打折扣了。
他愈反驳,他愈有种不会被击垮的自信,一秒钟振作,“以后跟我住,你想说什么我都会听,你想吃什么也有人做,你也很喜欢吧?”
“并没有。”
“昨晚我抱着你睡,你也没做噩梦吧?”
“那是你勒得……”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意外,我们本来就应该住一起不是吗?”他加重力度。
“没有你这种本来,”纪凡这才插进一句完整的话,“事情就是现在这样,两个三十岁的男人本来就不该住一起。”
“凭什么只有你这种本来没有我那种本来?”他眯着眼。
纪凡默了下,“你可以有你的本来。我也有我的本来。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不行就是不行,你回去。”
“我想干什么?”
“……”
“你说啊。”他说:“你不说我不知道。”
纪凡叹了口气,“别又来这套,你让我别管你的性取向,别折磨你,行,我都接受。你说的不接受你也可以,但你做的是另一套,你这样我不自在。”
“哪一套?”
纪凡一脸“你还要我说”?
“你不自在我想睡你。”
“我还要庆祝?”
他很不爽,“洋葱头不也是,她都能住。”
“她是小孩,偶尔没地方去,可以睡沙发。”
“24的小孩。”
“……”
“她不会动手动脚。”
“你又不是女生。”
纪凡眉毛暴动了下。
莫言再度举手投降,“对不起,别生气。”
他想了想,“是刚才压着你,让你不舒服了?”
纪凡疲于说话。
“你说清楚,我好改正。”
“我没说过?”
“你也没说不舒服啊。我不说了那是特殊情况吗,你先不对的,我是在报复你。现在报复结束了。”
“别来这套。”
“那,我不那样可以吗?”他打着商量,“下次我会征求你的同意。”
“我不会同意。”
“不一定。”
“就是这样。”
“这样怎么了,本来就不一定啊。”
纪凡挑了挑眉毛。
莫言只好又说:“那我就不自以为是,如果你不允许,我就不做。我不裸着,打飞木几我去卫生间。”
“……”
你就不能回家打这个飞木几?
纪凡还没说话,被他盖住了手,“你不相信我们签个协议。石更这种事控制不了,其他的我说到做到。”
他在表诚心,纪凡瞥了一眼,他立刻收手,“可以了吧。”
纪凡稍想了想,“我不换房子。”
“好,不换就先去我那,宽敞些,行吗?”
“不。”他脸上闪过厌恶。
莫言心漏了一拍,忙说,“那就不去,我借住你这儿,行吗?”
“住不下。”
“可以的,刚毕业我还租过7平米呢,你这屋子够住五六个我了。”
“……”
纪凡啧,“我不喜欢跟人睡一起。”
我是别人?他咽下这句话,“那,我就不睡床,可以睡沙发,地上,哪儿都行。”
“我不喜欢家里总有人。”
“那我过几天就去出差,你不会总看见我的。”
“那你完全可以住在你自己家,”纪凡圈出了地盘,“可以偶尔,放假,没事了,过来坐一会儿。”
太难搞了。再一次。莫言不做声,抽了几口烟。
纪凡也不说话。
他看他,很不甘心地,“我也要说出来。”
“说吧。”
“那我也会不舒服。我想跟你待一起。如果不在一起,我会总想你是不是在偷偷折磨我。”
“我不是保证了吗。”
莫言看他一眼,露出充满畏惧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