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摸到了一丝回家的线索，叫启睿钥不得不严阵以待：

“那我们以后会有出门的机会吗？”他问道，“考试需要的智力水平是多少呀？”

复诊的时候，他可要问问医生“参加舰队社招”是否就是那个线索了，若是真的，又能回家又能帮到鹿涤，何乐而不为？

“C级，”鹿涤回答，“出门机会也是有的，只要你申请解除我的软禁，认可我现在是个‘正常的O’，我们就都可以出门了，但申请的前提是你的智力水平有C级，并且证明你的认知是正常的。”

……真是歹毒的规矩啊，启睿钥感慨，解除软禁也要伴侣决定，那如果他没有进入这具身子，那鹿涤不就要因为和傻子结婚被软禁一辈子了。

但现在好也好在能靠伴侣决定，沉思片刻，启睿钥深吸了一口气，痛定思痛：

对不起，老婆，我要开始忽悠你了，毕竟，我总不能让你知道你老公虽然不傻了但实际上是条狗吧？这都是为了咱俩好，你就原谅我吧。

在心中忏悔完毕，他转头继续问道：“智力和认知需要怎么证明？”

“智力水平需要去医院做脑部检测，证明器质性达到C级，”鹿涤又说，“器质水平合格后，便能去管理机构申请认知测试，认知测试成绩达到最低C-级就能申请解除软禁了。”

“那涤儿你的智力水平是多少呀？”启睿钥又问。

“S。”

“哇，”启睿钥情难自禁地夸，“涤儿你好聪明呀，”又情难自禁把大腿一拍，“但既然不用像你这么聪明，那不就好办了吗！”

他的好戏开场。

“这......”鹿涤懵了，“怎么说？”

启睿钥见状，凑近鹿涤，煞有介事道：“诶，涤儿，说真的，我悄悄告诉你啊，我感觉你家给我找的那个草药医生真有两把刷子，我今天去看的时候，他就这样、这样……”他学着草药医生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的手和脑袋，就又说，“也不知道咋搞的，我的脑子瞬间就清醒多了，这还是没喝药的情况下呢！所以啊，我觉得，只要跟着医生的疗程，我的大脑器质水平肯定能恢复到至少C级的。”

鹿涤面露难色：“啊，这......”估计是觉得他现在傻气过头，胡言乱语了。

他不给对方一丝犹疑的机会：“你刚刚不是也觉得我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傻了吗？”

“呃，这、这倒是。”

“那不就行了，”启睿钥又是豁然把手一摊，“既然我器质性都有上升空间了，那只要你教我识字，我能阅读考试题目了，之后，解除软禁、让你出去、社招、进战队、开机甲那不是指日可待吗？”

“涤儿，我一定会帮助你的！”启睿钥郑重唤着，向对方咧出一个笑，“相信我，你一定会成功奔向宇宙的，成为宇宙里最闪烁的那颗星星的！”

话语未落，鹿涤便是一怔，许久无言，启睿钥甚至能看见，对方湛蓝的眼眸中仿佛有风暴在无声地席卷，连瞳孔都在震颤。

最终，也不知鹿涤究竟在心中做了何种思量，才颤抖着嘴唇，回应了一声：“好。”

成功“忽悠”住了，可看着眼眶又开始泛红的小猫，启睿钥心口瞬间燃起的居然不是快乐，反而是一阵痛，直觉愁肠百结。

如果他真的走到了最终结局.....鹿涤又应该怎么办呢？

他实在想要回家，他想念蓝星的草地和云朵、主人和好朋狗，但也是真的喜欢鹿涤，希望鹿涤好。

想着，启睿钥的牙又情难自禁地咬在了一起，无论如何，都先支持涤儿走出去、走进舰队了再说吧，如果能让鹿涤过上梦想的生活，在北冕座稳稳扎下根，那，等到回去的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也会了无遗憾了。

“那，”锚定思绪后，启睿钥又问道，“涤儿，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开始呢？”无论是认字还是机甲，他都是啥也不知道呢。

鹿涤思索片刻：“既然你是真的有心，那我等会儿就向监管机构申请一套基础教育的教材吧，就从最基础的音节开始教你。”

“身体训练也得同步启动，”鹿涤又说，“机甲操控更看中身体机能和实战能力，所以对我们来说，身体训练的紧迫程度其实不亚于学习识字，文化科不难，只要能认字，死记硬背加上实操巩固就能轻松掌握。”

可说到这，鹿涤却不知为何抚摸着模型盒子，看了许久，笑容又难掩苦涩：“虽然不知道我们究竟能靠治疗恢复到什么程度，但是，就先照计划去进行吧，不管最后做到什么程度，对我们来说都不算坏事。”

“涤儿......”对方的笑容太苦，启睿钥也难免揪心，他知道，对不知情的小猫来说，他始终只是一个傻了十几年的傻子，即便答应他了，真要小猫相信，一时半会儿也是不可能的，现在所说的话恐怕都有哄他开心的成分，偏偏……

他又无法向对方诉说真相，只得抿了抿唇，望向对方，期望对方能看见他眼中的真心：“我一定、一定会积极配合治疗，努力让你出去的，放心。”

抬起头看过来时，鹿涤的眼睛又在颤动，当可泪水随着震颤的眼帘从眼眶中划落时，鹿涤却只是随手拭去了，转过头，不看他，抖着唇道：

“先不要把大话都说光了，我们先把学习和身体训练的计划表都列出来吧，明天就开始训练，看看你坚不坚持得住再说。”

而后，说干就干，鹿涤立刻就拿出了通讯面板，唰唰几下选了些东西提交了上去，告诉他现在教材申请好了，但获批下来恐怕还得有个三四天的，所以，在教材到手之前，他们就先制定身体训练计划，明天直接开始。

身为一只外星狗，启睿钥对这一切毫无概念，自然乖乖应道：“噢、噢，好的，那就涤儿你来安排吧。”

不过，对于“训练”，启睿钥本能地有些期待，不由冲鹿涤笑了笑：“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和我说就行，我都听你的。”

鹿涤此时已经站起来了，看着他，沉默片刻，擦干净脸上的泪痕，红晕不知何时又却悄然爬上了猫的耳尖。

“那你就先去做饭吧，”鹿涤说着，“我先去收拾书房，腾出个训练的位置，等会儿吃完晚饭我们就大致评估一下你的身体机能，耐力、敏捷、爆发、力量……各方面都要评估好。”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书房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