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亭舌战群儒,四个男人都被他说得安安静静、本本份份。
即便这样,谢昀亭心里还是不爽。
这两人一天到晚臭不要脸地盯着他老婆,赶都赶不走,想想就烦。
林琮不认为自己臭不要脸,分明是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遥想从前,他被谢昀亭说几句就气得走人。
现在不一样了,任凭谢昀亭怎么说,他都能定神闲地坐着。
这何尝不是一种进步?
林琮状似随意地开口,他问陈凛:“有看中的地吗?”
陈凛笑得很疏离,说话公事公办:“林总,公司机密,不方便透露。”
林琮微微一顿。
他差点忘了,陈凛这个人从来公私分明,做事滴水不漏。
只要坐在这里,哪怕他们肩并肩挨得再近,就不再是可以交心的朋友,只能是商业竞争对手。
明知道陈凛是这样的人,林琮还是感到一丝心寒跟悲哀,他说:“你有想要的,我送你。”
送一块地,好大的手笔。
谢昀亭往陈凛身边倚了倚,手臂闲适地搭在对方的椅背上:“你要随份子钱?”
林琮目光凉凉的,视线从他搭在椅背上的手扫过,又落回他脸上:“你挺会做梦。”
谢昀亭靠陈凛靠得极近,从林琮的角度,谢昀亭几乎要亲上陈凛的脸颊了。
谢昀亭勾唇笑着,慢悠悠开口:“不是份子钱,那就是嫁妆咯。”
林琮一时间进退两难,应不应话都是便宜了谢昀亭。
秦现笑得肚子痛。
他毫无形象地瘫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发抖,细长的指尖扶着下滑的金丝镜框。
秦颂都要担心他喘不上气了,轻声说了句:“哥,你笑慢点。”
秦现说:“林琮,你还不如当他俩儿子呢。过年还能拿点压岁钱。”
林琮愤愤地拂袖而去。
拍卖会要开始了。
秦现收了笑,慢条斯理地从椅背上直起身。
路过陈凛时,他脚步微顿,垂眼看着陈凛,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和温柔,温声说:“我那时说的话到现在还作数。”
陈凛抬眼看他:“我的话也从来不会更改。”
“那就好。”秦现笑着说:“我担心我会心慈手软。”
这场拍卖会,谢振荣跟秦丛闻都没来,背后释放的信号很明确,放权给新一代的交锋场。
秦现不用说,十几岁跟着秦丛闻在各大场合露脸,大家对他并不陌生,非常有商业头脑。
但谢昀亭不一样,谢振荣极少带着谢昀亭出席活动,现在一出现就扛过接班人的重任。
这也正常,谁让谢家只有一个独生子,只是谢昀亭此前从没参与过谢家的生意经营,怎么看都不太妙。
所有人都在观望、揣度,好奇谢昀亭的商业眼光如何,看中了哪一块地?
就在众人关注谢昀亭什么时候开始首轮竞价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加一千万。”
竟然是秦现。
现场引起一阵骚动,秦现作为副手喊价,这也就意味着,真正决策人,是秦颂。
谢昀亭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秦丛闻这是大号废了,重开小号?”
陈凛淡淡的:“一起培养吧。”
谢昀亭啧了声:“兄弟感情好就是不一样,不会因为利益争得头破血流。”
陈凛不置可否。
两人聊着,按照原计划,喊了几次佯攻地块,每次小幅加价,在红线前果断收手,绝不恋战。
秦现那边也是如出一辙的路数,最后临界收手,让人看不出他真正的目标地块。
两方的定力和气性堪称一绝,一番你来我往,把不少对手架在了高价位上,坑得他们增加了一大笔拿地成本。
谢昀亭出师告捷,却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他还记着秦现调戏陈凛的事儿呢,不让秦现吃点亏,他还是男人吗?
到现在他还没有摸清秦现的目标,不免得有些着急。
就在这时,陈凛握住了他的手:“别着急。”
谢昀亭回握他的手:“不着急。”
他沉下心,变得极其冷静,脑子高速运转,几乎快要冒烟,不断复盘着秦现竞价的每一块地的数据。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秦现和其他公司的拉锯战进入白热化阶段时,他脑子白光一闪,下意识打了手势。
财务跟法务看到这个手势,都是一愣,这宗地块根本不在他们的佯攻名单里,要抬价吗?
陈凛露出一个极为欣慰的笑容。
在那么短的时间、那么激烈紧张的局势里,跟秦现博弈成功。
这定力和眼光,是真的厉害。
陈凛举牌切入战局:“五百万!”
财务法务见状,也顾不上多想,只能快速核算成本、解读条款。
谢昀亭心脏还砰砰跳,抬眼对上陈凛的目光,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爱慕与欣赏敬佩。
他心头一热,握着陈凛的手微微用力,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老婆,晚上回去奖励我。”
陈凛笑:“好。”
随着谢昀亭的加入,秦现那边喊价越来越慢,到后面,好几家公司都放弃加价,只剩下他们两家。
谁都看得出来,秦现两兄弟今晚就是冲着这宗地块来的。
不少人暗自感叹,谢昀亭好本事,逼得秦现两兄弟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