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浩钢不说话,默默流着泪。
刘雅芳喊得肺管子都要炸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老娘要跟你离婚!”
赵浩钢哭得更厉害了。
赵启国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到如今,他实在没法再逃避,更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茶几上。
刘雅芳猛地挣开赵浩钢的胳膊,疯了似的就往茶几扑,要去抢。
她的圆圆死了!!凭什么其他人还能有活路!!要死就大家一起死!!
一起死!!
陈凛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弯腰把照片拿在了手里。
谢昀亭赶紧凑脑袋去看,只见照片上是个小男孩。
赵启峰眉头皱了皱,不解:“这是谁啊?”
赵启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们不知道,我们家其实有六个孩子。这才是我们大哥,老太太死活不肯搬走,就是怕啊……怕搬走了,大哥回来时找不着家的路!”
赵启峰如遭雷击。
陈凛心里轻叹一声。
赵茹急忙说:“只要把这位大舅找回来,外婆就会签字搬走了吧,那赶紧找啊。”
谢昀亭也觉得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为什么赵启国要藏着掖着呢。
刘雅芳忽然停下挣扎,脸上的泪还没干,狞笑:“对,你们赶紧找。找回来好啊——小姑子,你老公那医药费不就有着落了?叔公,你肩上的经济担子也能轻快点了。”
赵启峰眉头拧成疙瘩,说:“这情况不能找。”
赵茹一下子愣住了,脸上的急切瞬间褪了大半:“为什么不能啊!”
赵启峰抬头看向赵启国,眉头还没松开,犹豫:“老太太对那位大哥肯定有愧。真把人找回来了,那点拆迁款,说不定大半都要给了过去。”
刘雅芳冷冷一笑。
赵凤兰八十几岁了,这个年纪什么都看得开,钱对她来说没什么用,说不定会把全部的拆迁款给过去。
到时候简直一出好戏!
赵启国无言,他当年不把事情说出来就是这个原因。
那个房子是赵凤兰的,怎么分还是她说了算!还不如等她走了,他们几个兄弟姐妹和气一点把钱分了,也能分多一点。
唉!要不是赵浩天知道了,他们一个个逼他,他真不会说出来。
谢昀亭心里头一阵唏嘘。
不管是赵凤兰,还是赵启国,这一大家子人,谁都藏着自己的私心,什么情分、道义,都不值一提了。
赵茹也明白其中利害关系,还是咬着牙说:“找!肯定要找的!陈先生,帮帮忙吧!”
不管他们心里愿意不愿意,陈凛肯定是要找人的,他就是要解决赵凤兰搬走的事。
这件事有了新进展,陈凛两人拿着照片起身离开。
刚走出门口,身后的赵浩天突然跟了上来,他攥着拳头,憋足了劲儿喊了一句:“你是故意的吧?!”
谢昀亭和陈凛都顿住脚,齐刷刷地转了身。
谢昀亭皱了皱眉:“你干嘛呢?”
赵浩天不理他,只瞪着陈凛。
陈凛目光淡淡的。
赵浩天被陈凛的眼神弄看得心里发毛,可还是梗着脖子瞪回去,跟只炸了毛的小狗似的,声音都有点抖:“那些话,你故意跟我爸他们说的!”
谢昀亭感觉下一秒,赵浩天就跟个鬣狗似的扑上来咬人。
陈凛静静看着他,反问了句:“我为什么不能说?”
赵浩天听得浑身发凉。
陈凛果然是故意的!故意把他推出来!
刚刚他被审问时的无助与恐惧,此刻还阴影似的死死地缠着他。
可陈凛呢,说得轻飘飘,好像这些事跟他毫无关系,没有一点抱歉和愧疚!
赵浩天咬着牙,眼里像要冒出火来,死死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这个恶魔!”
陈凛面无情绪。
谢昀亭眉头猛地一皱,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怎么说话?!”
赵浩天像头被激怒的斗牛,猛地把头往前一顶,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来,嘶吼道:“他就是恶魔!不折不扣的恶魔!”
谢昀亭抬手就想去拧他耳朵,想给他一点教训,却被陈凛抬手拦住。
陈凛的目光落在赵浩天脸上,没什么起伏:“那你就没错吗?”
赵浩天被这话戳了一下,猛地一愣,眼里的怒火僵了半秒,脱口反问:“什么?”
陈凛盯着他,说:“你姐姐出国留学,家里为了凑钱卖了一套房,你爸爸被公司辞退,现在待业在家。如果石井地拆迁,可以缓解你家里的经济情况,你明明知道内情,却什么都不说。”
谢昀亭也觉得奇怪,跟着问了句:“是啊,你为什么不说?”
赵浩天几乎能想起来当时他的心情。
别人蒙在鼓里,而只有自己知道的沾沾自喜,更有种仿佛能玩弄大人的优越感,甚至后面以此作为筹码跟陈凛谈条件,占了十足上风的得意。
他多酷,他多厉害,他多了不起。
此刻都变成回旋镖狠狠地扎了回来。
赵浩天登时往后退一步,眼睛里满是惊恐:“我为什么要说,跟我又没有关系!”
陈凛:“现在跟你没关系了,因为是你跟我说的。”
赵浩天死死咬着嘴唇,眼睛里都是泪花,快要哭出来了——他以后再也不贪吃了。
谢昀亭来了一句:“他不会要哭吧?”
陈凛点点头:“好像是。”
赵浩天听到这句话,彻底没绷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掉下来。
他愤怒地盯着陈凛:“你真恶毒!”
赵浩然看到哥哥哭,心里也难受,跟着骂了句:“你这个坏人!”
陈凛唇边勾起抹极淡的讽笑:“你伤害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有没有勇气能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