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大蛇丸手中的镊子反射出微弱而寒凉的金属光泽。
我感到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愈发觉得自己在这里显得尴尬。
“随你。” 大蛇丸说。
这个词从他苍白的嘴边吐出,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也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同意丢弃一个废弃的培养皿。
他不再看纲手姬,重新低下头,专注地擦拭着那副已经锃亮如新的镊子。
纲手姬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没有再说一个字,径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我忍不住跟上去两步,但她没有回头。
门被拉开,她的身影迎着一阵微凉的空气走了出去。我看见外面,一个蓝色长发的男人正静静地倚墙等着她。
看到她出来,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自然地伸出手。她快步上前,很自然地握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并肩离去,消失在走廊拐角的光影里。
加藤断。
真人看起来竟然那样出众。
我回过神,看实验室。“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没有回应。目光落在实验台上纲手姬刚才放下的那叠厚厚的文件上。
仿佛我的存在只是仪器运转时背景里微不足道的杂音。
我想了想,走到离他几步远的停下,伸手拿起台面上那个空置的培养皿底座,将它放回了与其他器皿严格对齐的那一点。
纲手姬放文件时似乎碰到了它,让它稍稍偏离了它惯常的位置——将一件实验室器皿归位,可能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金属底座与台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被恒温箱低鸣吞没的“嗒”声。
声音响起的刹那,我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大蛇丸将那悬停许久的镊子尖端,精准地移向台面上散落的几片极其微小的玻璃碎屑,动作恢复了惯常的稳定,仿佛刚才的凝滞从未存在。
清理工作在进行。
他专注得仿佛这就是此刻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情。
他不需要安慰。
我已经明白了。
他只需要精确,需要将一切失控的、不合逻辑的“变量”清理干净,包括那些散落的玻璃碎屑,也包括此刻站在这里、做着多余事情的我。
我退出了那片属于他的冰冷而精确的领域。
就是这样。
大蛇丸不需要言语的安慰,也不需要动作的抚慰。
他只需要他冰冷的秩序被一丝不苟地维持。
我那笨拙的尝试,唯一的作用或许只是短暂地惊扰了他凝滞的思绪,让他重新找回了那套精密运转的、名为“秩序”的盔甲,将自己重新包裹起来。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单调的声响和刺鼻的气味。
寂静再次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厚重。
他不会挽回纲手姬。
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