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得知纲手姬与加藤断确定且公开恋情,是从绳树那里。
刚下过暴雨,院子里那几株幼苗苟延残喘。
绳树拎着油纸包的点心,裤脚溅满泥点,如同莽撞闯进画框的狸猫。
他把湿漉漉的油纸包塞给我,一屁股坐在廊檐下,毫不在意沾上水渍,“姐姐说这家新开的店排队排到街尾。”
我拆开油纸,是甜糯的团子。绳树抓过一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眼神却飘向院角那片倒伏的嫩苗,半晌,含糊地嘟囔:“真可惜啊。”
“什么可惜?”我咬着抹茶味的团子,微苦的茶香在舌尖化开。
“姐姐啊,”他咽下团子,怅惘道,“还有大蛇丸大哥。”
“明明那么般配。都是天才,都那么强。虽然偶尔也会吵架,但吵完了又会凑在一起做实验到天亮。” 他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某些闪光的碎片。
“你不觉得吗?”他转过头看我,眼神带着求证,“天才就该和天才在一起,就像爷爷和水户婆婆。他们联手,什么研究做不成?什么敌人打不倒?”
少年的世界里,力量与光芒的叠加,似乎就是最完美的公式。
“那个加藤断,”他努力想做出客观评价,“人是不错,实力也还行,可就是……”他“啧”了一声,找不到贴切的形容,“感觉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姐姐看他的眼神,软绵绵的,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脑子,她以前跟大蛇丸大哥讨论禁术时,眼睛是会放光的,像火一样。”
他挥舞着半截团子,糯米粉簌簌落下。
“大蛇丸大哥也什么都不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说着,目光又投向院角那些被暴雨打趴下,却仍挣扎着支棱起一点绿意的幼苗。
“总之,太可惜了。明明可以更厉害的。”
我想,他口中的“厉害”,显然不仅仅指力量。
“绳树君,”我想了想措辞,道,“‘般配’或者‘厉害’,并不是两个人在一起的理由呢。”
“这个我明白。”他拿起最后一个团子——红豆馅的,深红的豆沙从雪白的糯米皮里微微渗出。盯着那抹红色看了很久,他道,“但我还是觉得,红豆馅的团子,就该配抹茶粉才最好吃。”
回想起阳光底下纲手姬眼底那抹柔和的蜂蜜色,我继续劝解绳树道:“加藤先生是纲手姬自己选择的,不是被什么糊住了脑子,那就是她想要的。至于大蛇丸大人……”
“他大概……并不需要那种‘软绵绵’的东西。”
“或者说,他选择了别的路。一条不需要那种眼神,也能走下去的路。”
这话出自真心。
既是劝解绳树,也是告诫我自己。
前段时间,我去实验室里帮大蛇丸的忙——简单的实验,不比叶绿素提取难多少。甚至大部分只是需要看着外面的仪器记录数据。
纲手姬从外面打开实验室的门,和我打了个招呼,就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放旁边的台面上。
“所有数据都在这里了。后续的实验,我申请退出项目组。”
“还有实验室的钥匙。”她的声音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平静。
大蛇丸当时正在用一块洁白的软布擦拭着他那副细长的镊子,闻言没有丝毫停顿。
“理由呢。”
“精力有限。”纲手姬回答得很干脆,“新的医疗忍者培养方案需要投入更多时间。而且……”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不远处的我一眼,似乎在斟酌词句,“有些研究方向,我无法认同。”
大蛇丸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他微微抬起眼睑,金色的竖瞳在光线下像两点冰冷的鬼火,投向纲手姬的后方——实验室的门。
“无法认同?”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带着冰冷的嘲讽,“是指实验伦理,还是指……其他变量对研究效率的干扰?”
纲手姬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都有。”她的声音更加冷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大蛇丸,我们的路,从这里开始,大概要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