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你去和他要一点回来……”
“不,我陪你一起去。说不定还能见到她……”
自来也搔着下巴,碎碎念的声音越来越低。
“见到谁?”我明知故问道,“您上次被打断的肋骨不疼了吧?”
“这个……”他脸上出现可疑的微红,突然怒气冲冲地喊道,“谁说要见那个暴力狂啦!”
“行啦行啦。”我捂住耳朵,拖着行李朝屋里走去。
——意外地很整洁。
地板陈年的木料维护甚好,走上去几乎没有“咯吱咯吱”的响声。
蹲下去摸了摸,一丝灰尘也无。与外面乱糟糟的院子大相径庭。
屋子南北通透,光照充足,窗明几净。
简约五斗柜上整齐地累着抽屉式收纳盒,大概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被分门别类收纳起来了。
实木书柜是老式的,不高,没有柜门,但装了青色的罩帘,显得整齐而多彩。
“那帘子也得拆下来洗洗。”见我在看书柜,自来也指着它给我派活。
“这不挺干净的么。”我摸摸罩帘,麻布的,很有手感。
“那也需要洗一下。”他道。
我摇摇头,打定主意不会洗。
自来也没注意我的表情,像个刚招到第一个员工的老板一样高兴地四处介绍,期望能搜罗出更多的活来。
“以后你就住在书房里。”
“为了方便我替你干活么?”我有气无力地说。
“不是,”他一本正经地摆摆手,“不常用的几间卧室和客房都被我盖了防尘布,几个月才打扫一次。”
还好。我松了口气。这么大的屋子,全部打扫一次,我不得累出病来。
“不过算一算,这个月也该到大扫除的时候了……”白发的高大资本家假装自言自语,“那么,明天就拜托你了。”
“难道我是一只家养小精灵吗?”我把自己的物品一件一件归置整齐。
“什么?什么小精灵?”
“一种以干活为乐的精灵,在主人家里服务,”我停下手里的东西,瞪着他解释,“做错事的时候会惩罚自己。”
“唔,小知,”自来也叫起来,连带对我的称呼也变亲切了,“你怎么能想到这么令人开心的素材?”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素材小本子和笔,以忍者的速度记录着,还不时问出“家养小精灵需要工资吗”“需要通灵契约吗”这类话题。
“本来以为你是个压榨人的资本家,没想到你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奴隶主。”我嘟囔着,“你说的那些工作,我一个也不会做的。”
他更起劲了,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关键的话,开始问我“资本家”是什么。
我被弄得烦不胜烦,最后提出条件,每天给他提供一个新鲜素材,但是只管一日三餐和基本清理,不参加任何大扫除和整理花圃之类的额外劳动,工资不变。
很快我就开始后悔这个决定了。
那天晚上自来也房间的灯光一直亮着,看起来似乎文思泉涌。
大约两点钟,我在书房地铺上睡得正香时,肩膀被一只大手搡醒,我想翻身,却被直接扯了起来。
用手挡住刺眼的灯光,我头昏脑胀地难受,说道:“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半夜扰人清梦了,自来也大人。”
“快起来。”白发男人不由分说,双手像提起五个月的婴儿一样,轻巧地连被子一起把我搬到低矮的书桌前。
顺带一脚扫开碍事的坐垫。
“我……”
话音未落,台灯
被打开,面前摊开墨迹未干的密密麻麻的大号稿纸。
【身姿如柳丝般轻盈……】
【短发俏皮元气……】
【目光纯净善良……】
【双手灵巧地将那件旧衣修补完整……】
【……】
【“……主人”,双目含泪的纯子说道,“请惩罚我,否则,我就惩罚我自己。”】
我从打着呵欠看到睡意全无。颤抖着指着稿纸问自来也,他写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家养小精灵啊!”男人高兴地说,“多亏了你,这个设定一定会大卖的。你再多帮我想几种形象吧,会有长发的精灵吗?为什么总觉得长发不够古灵精怪……”
我站起来,拖着棉被回到地铺的位置,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你干嘛去?”他问道。
“Dobby is free.”我说。
“什么?”他追问。
“多比自由了。”我把头彻底闷进了被子。开始想念大蛇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