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究打消了去找纲手姬谈谈这件事的想法。
她是忍者,不是我前世的同学,我不能因为产生了某些可能是臆想的共鸣就随意去打扰。
她和大蛇丸的事,亦不容我这样一个“普通小鬼”随意打听置喙。
说出来不太中听,然而这就是事实——其实我害怕纲手姬的脾气。
这种脾气也许并不会对我发出来,在漫画里看起来有趣的性格,在现实里相处起来令人望而生畏。
无论是她,还是自来也……倘若我不是和大蛇丸同住,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是没有功夫理会我这种平民的。
即使大蛇丸,心情愉悦时,愿意和我聊天,也愿意解答我的问题。但他究竟在做什么,研究什么,执行什么任务,我都一无所知。
我与他的生活主线毫无交集。并非妄自菲薄,那些东西的的确确是说了我也不懂。
因此,原先的想法一直没有改变过。只要再长大一些,攒一些钱,能够依靠自己生活后,便搬离这间公寓。
每想到这里,春原族地的大宅子就会轻飘飘地浮现在我眼前。
讲道理,我本可依靠卖掉或出租宅子来维持生活,不必寄居篱下。只是这里没道理可讲。
上次去看时,整个春原族地都被抹去了。因为毗邻商业街,被修修补补全规划成了门面店铺。只有那棵老槐树,仍旧枝繁叶茂,勉强能看出一丝与“春原”有关痕迹。
要不是为了吃这个“绝户”,村子也不会把一个马上要长成的女孩以牵强的“收/养”名义扔给大蛇丸。
“我也不想接你这个烫手山芋呢。”大蛇丸说。
“您这样说,会让我伤心。”我瘪瘪嘴。
“你说,”他突然停著,“把你送给自来也一段时间怎么样?”
“别开玩笑了,”我闷头扒着碗里的酱油拌饭,“自来也大人那么抠门儿,估计到时候连酱油拌饭都吃不上。”
“你不是帮他的书打开销路了么?”大蛇丸语气丝滑,“吃他几顿饭而已。”
我没想到根据自来也小说改编的漫画真的有销量,好多人为了知道后面的剧情,已经开始买原著看了。但这不代表自来也会愿意分钱给我。
他是个作家,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你和他谈钱,他和你谈形而上的东西。
你和他谈情怀,他就会和你谈钱了。
出版商缺他两个铜板都不行。
“我就算搬过去,自来也大人肯定还是要和我算食宿费用的。”想到这里,我有点沮丧。
“明天我会去和高层谈经费的事。”大蛇丸用一句话总结了讨论。
看着他的侧脸,我又悲观起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说了。
最近村子叫停了他的几个研究项目,其他项目的经费也被削减至最低。
大蛇丸要做研究,只能自掏腰包。我把漫画的盈利全部投进来也只是杯水车薪,直到我们今天穷到只能吃酱油拌饭。
“纲手大人欠的账真的要不回来了吗?”我不死心地问。
大蛇丸顿了顿,却没有说话。
我有点沮丧。
就算纲手姬有钱,我怀疑大蛇丸也不敢催债催太紧。更何况,现在两人都不怎么私下见面了。
这冷战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要不,”我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先去找绳树君借一点……”
金色的蛇眸转向我,我立刻别过头,假装这话不是自己说的。
“我还是打算把你送到自来也那里。”他这次说的很严肃。没有玩笑的意思。
“是有什么事吗?”我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我的事。”大蛇丸道。
那就是与我无关的事了。我想。收拾了行囊,大蛇丸打开猫咪存钱罐底座,里面仅剩的钱给了我。
下午时,经过一翻唇枪舌剑的交涉,自来也终于同意让我住下来,条件是帮他打扫卫生,校对文字,提供写作灵感,准备茶点,一日三餐等一系列保姆加助理的工作。
大蛇丸不愧是谈判忽悠的高手,帮我争取到了每天三百两的报酬。包食宿的话,也说的过去。一个D级任务至少也是五千两,平均下来加上老师,四人小队每人可以拿到一千两百五十两。因此,每天三百两比我预想的情况好多了。就是自来也一脸肉疼的表情让我有点压力。
“不要吃太多配制兵粮丸哦。”临别时我嘱咐大蛇丸。
他随口应了,手掌一推我后背,我便一步跨进了自来也家的院子。
对。
自来也有一个院子。
和我、大蛇丸这种战争孤儿不一样,他父亲是歌舞伎演员,给他留下了这栋宅子。
自来也不会打理院中道路两边杂草丛生的小小花圃,但他一定会把这个归在我的工作范畴里。
我真该趁纲手姬为我治疗后,身体一恢复就去商业街边的手作店里学缝纫,或者去那家新开的店里学纹身技术……还是说去村东头的理发店里学烫头?
理发学徒可能需要长期站着工作,我的身体吃不消,于是首先打消了学烫头的念头。
“喂,你今天的工作是先清理一下花圃。”自来也拍拍我的脑袋,语气里流露出一丝窃喜,“不用太拼命,每天清理一点就好。”
“清理完了种点花花草草什么的……”
“……绳树上次送我的什么什么花种,放哪儿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