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试。”鹿呦伸手。

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很小，很软，掌心贴着他粗糙的皮肤，温度差得惊人。

孟之野的手僵住了。

鹿呦好像没察觉，就着这个姿势，手指跟着他的动作，一起把电池按进去。她的指尖划过他手背的关节，很轻，酥酥麻麻。

“然后呢？”她抬起头问他，眼睛亮晶晶的。

就着这个姿势，孟之野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清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能看清她嘴唇上那层淡淡的、水润的光泽。

“……盖上盖子。”他的声音有点哑。

“哦。”鹿呦松开手，看着他盖上电池盖，拧上螺丝。

她松手的那一瞬间，孟之野心里竟然有点空落落的。

“试试。”他站起身，退开一步。

鹿呦按下开关。

嗒嗒嗒——噗，火苗窜起来了。蓝色的，旺盛的，在灶眼上跳动。

“着了！”鹿呦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之野哥你真厉害！”

孟之野看着她的笑脸，没说话。

“那接下来呢？”鹿呦关掉火，又看着他，“火苗小怎么办？”

“可能出火孔堵了。”孟之野说，“得清理一下。”

“怎么清理啊？”

孟之野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小铁丝，弯成钩子的形状：“用这个，把孔里的脏东西勾出来。”

他重新蹲下身，鹿呦也跟着蹲下来。厨房空间太小，两人蹲在一起，胳膊挨着胳膊，腿挨着腿。

“你看。”他低着头，用铁丝小心地清理出火孔，“要轻一点。”

鹿呦凑得更近，几乎要趴在他肩膀上。她的头发扫到他脖子，痒痒的。

“我试试。”她又说。

这次孟之野没让她碰手。他把铁丝递给她：“你自己来。”

鹿呦接过铁丝，学着他的样子，低头去勾出火孔。但她手不稳，铁丝在孔边划来划去，就是伸不进去。

“哎呀……”她小声嘟囔，“怎么弄不进去。”

孟之野看不下去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这样。”

他的手掌完全包住了她的手，皮肤贴着皮肤，温度从他的手心传到她的手背，烫得惊人。

鹿呦的身体僵了一下。

孟之野也僵了一下，但他没松手，只是带着她的手指，把铁丝慢慢伸进出火孔。

“感觉到了吗？”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沙哑，“里面有东西。”

鹿呦屏住呼吸：“感、感觉到了。”

“轻轻勾出来。”

她跟着他的力道，轻轻一勾——一小团黑色的油污被勾了出来。

“出来了！”鹿呦高兴地说，侧头看他。

这一侧头，她的脸几乎贴上他的脸。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能看清他瞳孔里细小的纹路，能感觉到他呼吸喷在她脸上的温热气息。

鹿呦先反应过来，她没退开，反而眨了眨眼：“之野哥，你眼睛好黑。”

孟之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松开手，站起身，动作太急，头差点撞到抽油烟机。

“清理完了。”他说，“试试火。”

鹿呦慢慢站起来，按开开关。

火苗窜起来，比刚才大了很多，蓝汪汪的，旺盛地燃烧着。

“好了。”她说，转头看他，“谢谢你，之野哥。”

孟之野没看她，低头收拾工具：“嗯。”

“那个……”鹿呦犹豫了一下，“你晚上有事吗？”

“有事？”

“我中午吃面。”鹿呦说，“但你不是说吃泡面没营养嘛！那晚上我想做菜，你教了我这么多，我请你吃顿饭吧，虽然......可能不好吃。”

孟之野拉上工具包拉链，直起身。

他看着她，她站在灶台边，吊带裙的肩带因为刚才的动作滑下了一点点，松松垮垮挂在手臂上。领口开得更大，能看见锁骨下面那片白皙的皮肤，还有一点点内衣边缘的蕾丝。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期待，还有一点点……试探。

“不用。”他说，拎起工具包，“我晚上有事。”

“有事也总得吃饭。”鹿呦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之野哥，你就当……就当再教教我，你做饭一定很好吃。”

鹿呦之所以笃定，是因为之前去他家时，她看见过厨房里那一应俱全的调料和厨具。

“之野哥？”鹿呦又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行。”孟之野听见自己说。

鹿呦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你等我从学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