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尽头的破落村子边上,有一处寒碜的住宅——低矮的土墙里面,围着两间用石头砌墙,毛竹茅草搭顶的粗糙房子。
大黄狗用头撞开虚掩的两扇木门,叼着橘猫跑进院子里。
“大黄!”一个男人威严的声音,在房门口响起,“你嘴里噙了个什么东西,快让我看看!”
大黄狗欢快地摇着尾巴,屁颠儿地跑过去松开嘴,把橘猫吐在一个身着蓝布衣的中年男人脚前。
“咱们是来修行的,不能杀生,你懂不懂?”男人边说边蹲下查看,见橘猫身体完好无损,只是头上的毛被狗的口水濡湿了,脸上瞬间展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大黄狗的头。
夸赞道:“大黄,做得好,你救了这只猫!”
橘猫在大黄狗与修行男人的加持下,顺利熬到了午夜。
第八个,是末王的奶牛猫与季王的三花猫。
当众人看到那处——高速路上的运猫车上,奶牛猫末王与三花猫季王,在同一个低矮的笼子里相认,一只毛色黯淡无光,垂垂老矣的橘猫,对大腹便便的三花猫同情地说:“哎哟,好可怜!你肚子这么大,八成是快生了吧?”
季王,怀孕的母猫?!
众人皆忍俊不禁,以袖掩口,“哧哧”地笑出声来。
季王绷了脸,故意曲解众人发笑的点,冷声数落道:“一车落难待宰的猫,命运凄惨悲凉,你们身为地府之王、之判官,居然还能笑出声......”
话未说完,却听议事厅门外传来争执声,季王忙住口,好奇地随众人一起看向门口方向。
原本地府十王与判官,目力和耳力过人,隔着山水也能视物听声,只是伯王为保家人隐私,阖府都设了禁制,所以,大家在议事厅里无法得知门外详情。
当然,其他九王府里,一样也用灵力设了禁制。
伯王凝神静气,与外面守卫以意念交流后,向众人解释:“是小女茸茸在外面,守卫劝不走!”
众人皆知,伯王的小女儿茸茸,生得娇俏可人,性情活泼,深得伯王宠爱。
于是纷纷劝道:“世侄女既执意找你,定是有要紧的事,你赶紧出去看看吧。”
此时,议事厅中央的空地上,已显现出白雪覆盖的草地,一只小奶橘正在雪地上踽踽独行......伯王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忙道:“也好,我出去看看那丫头!”
萧芫转世的那个欧阳彤一出场,她的摸头杀、起的“山大王”名字,以及那番关于江湖险恶的威胁,势必会引来众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正愁找不到理由逃离议事厅呢,茸茸那孝顺丫头就撞了来!
伯王喜滋滋地步出议事厅。
今天的茸茸,穿了一套浅蓝色的宽袖襦裙,梳着飞仙髻,看起来既俏丽又端庄,丝毫没有往日的鬼灵精怪样。
伯王一反往日的慈祥,故意板着脸问:“老爹在办正事,没空陪你游戏。听话,你先回去,等老爹闲了,派人去叫你!”
茸茸并未被父亲的一脸正色吓退,反而撅起嘴,一脸委屈道:“老爹,你忙你的去呗,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伯王好奇地问:“那你来......”
茸茸嘻嘻一笑,一本正经地抢话道:“我来找末王叔叔,有顶顶重要的事!”
此时,议事厅里陡然爆出一连串的大笑!
伯王清楚大家为何发笑,轻轻叹了口气,又微微蹙了下眉,继续问:“你找末王叔叔做什么?”
“我只跟末王叔叔一个人说!”
议事厅里的笑声断断续续,伯王暗忖片刻,温声吩咐女儿:“你想见末王叔叔,得先替他跑个腿!”
“干什么?”茸茸眨眨眼,脆声道,“远了我可不去!”
伯王道:“老爹书房的博古架上,有一个金丝楠木盒,那是你末王叔叔的东西,你现在去把它拿过来。”
“好!”茸茸一听是为末王跑腿,双手提起裙摆,扭头就朝书房那边跑去。
末王是地府十王中,唯一未成婚没生孩子的,常年驻扎在人世间,但凡回到地府,都是住在伯王府里。茸茸是他自小看大的,所以,叔侄之间的关系比较亲厚。
待茸茸双手抱着木盒跑回来时,议事厅里的笑声已停止,伯王欣然接过木盒,对女儿道:“你在这里等着!”
回到议事厅坐下,伯王把木盒放在案上,看向末王:“茸茸那丫头是来找你的!”
“哦?”末王闻言,剑眉微挑,问道:“茸茸没说什么事吗?”
伯王道:“她要当面对你一个人讲!”
末王边起身边笑道:“那我倒要去看看,茸茸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伯王点点头,又看向那四个判官,问道:“凡需修改命数的,你们都依照善恶大小,修改完毕了吧?”
四人齐声回道:“都已修改完毕,请伯王审阅!”
话音一落,四人案头的生死簿径直飞起,稳稳地落在伯王面前,且一字排开,整整齐齐。
地府生死簿,按人与动物分两大类,其中动物数量庞大,又下分为飞禽与走兽,而人类饲养的牛、羊、猪、马、鸡、犬等六畜,则单开一类。
四本生死簿里,凡修改过命数的,善则闪烁着细碎的红光,恶则闪烁着细碎的黑光,伯王审阅起来比较方便。
细细看过生死簿里修改过的页面,伯王抬眸,问其中一人:“为何不见小女孩贝贝那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