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烨脸上漾着欢快的笑容,对大房间尽头连着的小厨房喊道:“爸,我嫂子来了!”
又对欧阳彤歉然一笑,掀起枣红色皮棉门帘,快步走到了院子里。
从洪烨的反应来看,欧阳彤推测,来人一定是她家的重要客人,且很得她一家人喜欢!
洪烨爸爸,年过四旬,皮肤黝黑,中等身材且稍显肥胖。边用抹布擦手,边从厨房里走出来,见欧阳彤静静立在那儿,热情中带着一丝赧然,微笑着说:“快请坐,我给你倒杯水!”
欧阳彤莞尔道:“不用了,叔叔,我在家喝过了!”尽量控制自己的目光,不朝对方走路跛脚明显的右腿看,免得对方不自在。
说话间,棉门帘被掀起,冷风过处,一个身形略显臃肿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后是提着一个大购物袋的洪烨。
“爸,这是我嫂子拿来的东西!”洪烨抢先说。
洪烨爸爸不好意思地对进来的女子说:“这是你自己家,每次来还花钱买东西,太客气了!”
女子身穿大红色半大羽绒服,在这寒冷的冬日里,衬得白皙的脸色如玉一般的明媚,她温柔地笑道:“洪烨和洪琳,一个要高考一个要中考,每天熬夜学习,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
寒暄声里,欧阳彤悄然观察着来人:身材高挑,眉目清秀,举止文雅,像是受过高等教育,只是四肢纤细,而身形却有些臃肿,难道是个孕妇?
“洪烨,这是你同学吗?”
听到女子问话,欧阳彤忙收起心思,冲对方甜甜地笑了笑。
洪烨语含骄傲地介绍:“欧阳彤是我们年级文科第一,专门来家里帮我补习数学的!”
“哇,好厉害!”那女子眼底多了份亲热,笑着称赞道,“新区中学的文科第一,绝对是清北的苗子!”
不知为何,欧阳彤觉得这女子特有眼缘,忙谦虚地笑着说:“嫂子,你太夸奖啦!”虽不知道女子与洪烨家的关系,但依着洪烨叫总没错。
洪烨爸爸从墙角一摞塑料凳里取了两个,放在欧阳彤和女子身前,热情地让两人坐。随后走进房间另一头相连的小套间,很快便拿着一张纸和一沓钞票走出来。
对女子说:“楼上四家,楼下三家,还有我们的,四季度的电费和水费,明年上半年的房租,全都收齐了,你照着单子点点!”
欧阳彤好奇地瞥了一眼,洪烨爸爸的字兼具舒展与刚劲,比大多数老师写的都好。纸上详细列明了各家租客的费用明细、合计金额,与总金额。
她不禁暗自感叹:字写的不错,做事好细心!
“好。”女子并未客气,或虚伪地推辞,径直接过纸和钱快速点了后,微笑道:“对着呢,谢谢小叔!”
欧阳彤顿时明白,女子是这栋二层楼的房东,与洪烨家沾点儿亲戚。都说亲兄弟明算账,才能长久相处,她倒挺欣赏女子不造做、不虚伪的认真态度。
闲聊几句家常后,女子谢绝挽留,起身告辞:“你们赶紧补课吧,连寒假算上,离高考只剩五个月了!”
补课一结束,欧阳彤立刻不失时机地提出,屋里有点儿闷,想出去在附近透透气。
洪烨抱歉道:“冬天门窗捂得严实,又生着炉子,屋里就是有点闷。巷子东边是河堤,要不要去那儿走走?”
“好啊!”去哪儿都好,欧阳彤只想单独跟她聊会儿。
河堤上的柳树叶子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看上去有些苍凉和瑟缩。
“房东嫂子跟你是亲戚吧?”两人沿着河堤自北向南漫步,欧阳彤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是我堂嫂。”怕欧阳彤不理解堂嫂一词,洪烨接着解释:“就是我爸他大哥家的儿媳妇。”
关系挺近的,欧阳彤犹豫了一下,又问:“你们是租赁你堂嫂家的房子吗?”
洪烨说:“当初我和我妹考进咱们学校,我嫂子知道后,专门到云梦跟我爸妈说,让我们搬来她家住,这儿离学校近,上下学比较方便,她不收房费……”
“你嫂子人挺好的!”
“是啊!”洪烨说,“我嫂子说,我和我妹住校不合适,一来年龄小自制力差,容易被人影响;二来住家比住校方便,晚上想学多久都行。”
“你嫂子说的挺有道理!”
洪烨说:“我爸妈也这样想,不过,他们跟我嫂子说,免费住不行,必须交房费才行,否则,就租到别家去。”
“我嫂子见我爸妈执意要交房租,就退而求其次,每月只象征性地收一百五。我们现在住的套间加厨房,租给别人的话,每月松松地收八百呢!”
“那你嫂子,最后怎么说服你爸妈的?”
洪烨温柔地笑道:“我嫂子在她单位,就是制药厂买了单元房,平时不住这里。她跟我爸妈说,需要我家帮忙照看着房客,替她收收水电费和房费,如果房子空了,就及时再帮忙租出去。”
欧阳彤笑道:“你嫂子挺善良的,既给你家帮了大忙,又不让你家欠她太多人情。”
洪烨感慨道:“我嫂子人真的特好,每次来都买好多东西,还常把单位发的米面油和水果,让我哥给送过来,不收都不行。”
欧阳彤终于问出来:“你嫂子怀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