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欧阳彤难得心里不安一次,在茶几旁的空地上来回踱步。
沙发上的芳姨,伸手轻轻按了按头两边的太阳穴,无奈又心疼地说:“彤彤,你晃得奶奶眼晕,能不能安安生生地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哦,好的。”欧阳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依言坐回沙发上,顺手抱起一旁枯坐的小鱼儿,下意识地摩挲着他发丝。
“别摸了!”小鱼儿在心里呐喊,“再摸我就变成秃子了!”
梗着脖子挣了几下没挣脱欧阳彤的手,担心芳姨看出端倪,不得不垂头丧气地任欧阳彤揉搓。
哼……回头你要加倍补偿我才行!
小鱼儿把刚才没来及说出口的邀功奖励,单方面暗暗在心里又增加了数倍。
这父女俩谈个恋爱,怎么就这样不让人省心呢!
康林吧,当年爱的惊世骇俗,轰轰烈烈,宁肯辞职、与母亲冷战,也不愿与赵潇分手,若不是突然冒出来个姚文慧救场,还不知道康林会闹腾成啥样呢!
彤彤吧,也不让人省心,这高中还没毕业,怎么就早恋上了呢。还有初次登门的莘安,年纪轻轻的,竟拿来那么贵重的礼物,也不知道他那东西是打哪儿弄来的。
芳姨想趁此刻无人,跟欧阳彤打听一下莘安的情况,却突然被她手里的玩偶惊住了,“彤彤,你这个玩偶,怎么长得跟刚才的莘安一模一样啊?”
这个问题,欧阳彤早已准备好答案,迎着芳姨诧异的目光,甜甜一笑,解释道:“这玩偶,就是照着莘安的样子定制的。”
怪不得,芳姨心说,每天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去哪儿都要抱着!
“彤彤,”芳姨满脸宠溺的笑容,语气柔和地安慰道:“老话儿说,有理不打上门客,你放心,你爸爸不会太为难莘安的。”
“嗯,我知道。”欧阳彤心说,我不是担心他被父亲为难,而是怕他万一不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给他自己惹来麻烦。
书房里,随着沟通的深入,欧阳康林的脸色比之前缓和了许多,目光里带了些怜惜和同情,看着莘安说:“你说的那些房产,我们不能替彤彤接受,她现在还没成年,对爱情正处于懵懂、好奇的阶段,我们不能让这些身外之物,成为她以后感情的羁绊!”
他目光在桌上那几样礼物上快速扫过,心里斟酌了一下,语重心长地劝说对方:“这几样礼物过于贵重,你还是收回去吧,你的心意我们已经心领了!”
莘安淡淡一笑:“伯父说的有道理,是我想的太简单,做事有些鲁莽了,房产过户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瞥了一眼书桌上排列的礼物,话说得凝练又笃定:“这几件礼物是我用心挑选的,不是因为它们有多么贵重,而是我认为,它们的美会得到长辈们的欣赏。”
“我希望长辈们能摈弃世俗所赋予它们的金融属性,只单纯地看作是,一个晚辈诚心送给您们的工艺美术品,把它们收下。”
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若拂去这几样礼物的金融属性,回归本真来看,的确如莘安所说,这几样礼物,不过就是赏心悦目的瓷器、首饰和书法。
倘若再拒收,便是着相了!
“着相了”,是佛教术语,意思是对事物表象过度执着,从而偏离了事物本质。
想通后,欧阳康林淡然道:“好吧,那就谢谢你了!”
见欧阳康林松口,愿意收下莘安送的这几件礼物,姚文慧和方俊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就对了嘛!
方俊心说,万一没谈成,大不了原物奉还,或者折现给莘安!
莘安方才那番“脑残”语,换个角度来看,未尝不是因为深爱彤彤的缘故啊!
姚文慧在心里默默思量,莘安幼年失去父母,无亲无戚,若真能与彤彤修成正果,我就把他当做儿子疼好了!
......
地府里,茸茸悻然提着竹篮子,脚步迟缓地走出莘安的院子,举目远望,仍未看见莘安归来的身影。
突然,旁边院门一响,王华从自家院子里走了出来,见茸茸站在莘安院门口,含笑问道:“我兄弟不在吗?”
“嗯。”茸茸有气无力地答。
王华说:“大清早,我碰见他出门,说是要去看宝贝。”
原来是去城外了呀,茸茸立刻容光焕发,径直撂下一句:“王哥,回头见!”攥紧竹篮子,拔腿就朝出城的方向奔去。
郊外孔婆婆家大门外的空地上,胎灵宝贝正与几个小孩子玩耍,他今天穿了一套新衫裤,宝蓝色的底子上间或绣着一个小白兔,这花色把他衬托得又萌又活泼。
远远瞧见茸茸向孔婆婆家走来,宝贝连忙丢下小伙伴,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
他娇憨地仰脸叫道:“茸茸姐姐!”
茸茸温柔地笑了笑,牵起宝贝的小手,边走边问:“莘大哥早上不是来看你了吗,他现在人呢?”
宝贝停下脚步,看着茸茸,开心地说:“莘哥哥是来告诉我,说明天晚上,他会带我妈妈来看我!”
茸茸愕然:“莘大哥在世间找到你妈妈了?”
宝贝:“嗯!”
茸茸忙问:“那莘大哥人呢?”
宝贝:“莘哥哥说,他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办,说完直接走了!”
哼,那个坏女人终于出现了!
茸茸本想讽刺挖苦宝贝母亲几句的,但想起上次和莘安一起来,她只是说了一句“你那坏妈妈还挺会享受的”,立马就被宝贝翻了一个大白眼,只好把嘴边奚落的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