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也能看出来,欧阳康林陡然变脸,与这几件价值昂贵的见面礼有关,而且是——怒气值与名贵程度成正比!
见欧阳康林决然离去,莘安从沙发上站起身准备跟过去,欧阳彤见状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她还是头一次见父亲一反往日的慈祥温和,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雨来临前的阴暗天色。
“不用!”莘安道。
欧阳彤幽怨地看向莘安,目光诉说着心里的抱怨:干嘛拿贵重礼物来,我不是都提前提醒过你了!
莘安对她抚慰一笑,目光里尽是柔情,随后对三位长辈一躬身,“失陪了,我先去一下书房!”
方俊快速把还没来得及畅意欣赏的清雍正胭脂红釉茶圆装进盒子里,连同欧阳康林未拆看的宋徽宗瘦金体书法真迹一起拿着,说:“我跟过去看看!”
“你把这两样首饰拿着,也跟过去看看!”芳姨一脸关切地叮嘱姚文慧,“人家孩子头一次来,你去盯着点儿,别让康林做的过火了!”
眨眼间,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了芳姨和欧阳彤两人,还有沙发上枯坐的小鱼儿。
书房里,欧阳康林看着宽大的实木书桌上一字排开的汝瓷笔洗、宋徽宗瘦金体书法真迹、清雍正胭脂红釉茶圆、清茄楠木嵌金珠团寿手串、清紫水晶平安镯,努力平抑着心中的激荡。
他那颇具压力的目光,紧紧盯在莘安脸上,淡声对站在身旁的方俊说:“你把盒子都打开,把这几样东西给他详细讲解一下!”
“遵命!”方俊立刻化身为霸道总裁的助理,把大大小小五个盒子一一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微微一笑,用他那差点儿成了男高音歌唱家的清越嗓音说:“我先从手镯说起吧。”
“古代以紫色为贵,这对儿紫水晶平安镯,是用浅紫色的天然水晶雕琢而成,内扁外圆,整体素面无纹饰,看起来既温柔雅致,又仙气飘飘,台北故宫博物院就收藏了一对儿一模一样的。”
说到这儿,方俊的目光扫视了欧阳康林、姚文慧和莘安一圈后,又说:“依我多年的收藏经验看,这对儿手镯若拿去国内五大拍卖行拍卖,估计得在千万以上!”
莘安神色淡然地望着方俊,与方俊的目光相对时,后者友好地冲他勾了下唇角。
“这是清宫十八子手串,十八颗珠子为茄楠木,就是高等级沉香,上面镶嵌着金累丝团寿和米珠团寿纹饰,佛头和佛头塔是翠色玉珠,粉色碧玺背云为蝙蝠状,上面也刻有团寿纹,这手串有福寿的意思。”
方俊看向欧阳康林,“莘安送这手串给芳姨也算有心了!”竭力为莘安说好话。
欧阳康林不为所动,径直道:“价值几何?”
“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了三串,若拿去拍卖,这手串应该在八位数以上!”
那就是千万以上!
姚文慧愕然看向莘安,后者依旧淡定从容地坐在沙发上,仿佛他送出的这几样东西,平凡得跟从大街上工艺美术品店里买来的一般。
方俊继续道:“这种清雍正胭脂红釉茶圆,创烧于康熙晚期,以黄金为成色剂,属珐琅料,又叫金红,最早从欧洲传入,是进口料。”
他拿起桌上的□□(jing)手套戴上,从盒子里取出还没有拳头大的茶圆,把底子翻起来,“像这种书写雍正年制本朝款的极为罕见,香港佳士得曾拍卖过一只,以441万港币成交,这只茶圆的品相比那只更好!”
方俊取出自己期待的宋徽宗瘦金体真迹,小心翼翼地展开,放在欧阳康林面前,“宋徽宗的瘦金体上紧下松,内紧外松,笔笔如刀,字字如剑,每个字看起来,都是挺拔、舒展、遒劲,完美地展示了瘦金体的风采!”
他看向端坐的莘安,沉声说道:“宋徽宗瘦金体真迹的市场拍卖价格,一般都在亿元以上!”
“这个汝瓷笔洗的市场拍卖价格至少四亿,详情就不用我再说了吧!”
书房里静谧了片刻,欧阳康林叹了口气,再次看向莘安,缓缓道:“在你父母报警之前,你把这些东西赶快拿回家,物归原处!”
方俊和姚文慧审视的目光,也同时投向莘安脸上。
莘安视若未见,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地说:“家父与家母,多年前就已经离世了,我现在......无亲无戚,只身一人。”
他嘴里的“多年前”,自然指的是九百多年前!
“无亲无戚”,也不算撒谎,即使莘家有后代延续至今,也跟他没什么关系,因为自那一世的父母亡故后,他再未关注过莘氏一族!
啊?!
竟是孤儿!!!
欧阳康林、姚文慧、方俊三人顿时呆住了!
暗暗端详莘安脸上表情——端肃凝重,丝毫不像撒谎,再说,又有谁会拿父母的性命来胡说,且很容易被拆穿!
事情太出乎意料,欧阳康林犹豫片刻,涩声道:“抱歉......”这孩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父母既是去世多年,想必他那时年龄还很小,又没个亲戚依靠,这些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