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内李玦看过御案上呈证物后面色凝重,双拳紧握:“裴卿所言当真?春闱之事丞相当真参与其中?”
裴衡:“证据确凿实不容抵赖。”
李玦坐在龙椅上久久未能出声,他看了看案前堆积如山的奏折,长叹道:“这些年关于丞相朕确实听到些传言,可朕总念着昔日丞相辅佐之情,却不料日移月易人心竟变得这般面目可憎。”
裴衡拱手道:“皇上仁德,乃百姓之幸。”
李玦眉宇紧拧难以舒展:“此次之事闹得颇大,孙志只事涉科举一年便做下这等案子令天下学子不满,若将再将旁的牵扯进来,只怕民怨沸腾,朝中再无可用之人。”
李玦叹道:“丞相主掌科举多年,虽行事不慎,但朕念及以往愿再给丞相机会。丞相不宁,太后亦难安宁,朕虽为天子亦是人子,如何置孝道于枉然。丞相能迷途知返自是最好,可若他冥顽不化仍固执己见……到那时再另行发作。”
“此案裴卿辛劳,朕了然于心。”
裴衡:“皇上严重,此乃臣子本分。”
旧事落毕,李玦头脑昏沉已是疲惫之际,扶额时挥了手示意刘得全将人送出去。
待沉重殿门重新封合,李玦扶额姿势未变,落于阴暗处微垂双眸却是坚定抬起,沉声道:“出来罢。”
顾卯辰从屏风后走出:“参见皇上。”
李玦端坐冷道:“方才裴衡所言可是实情?”
“千真万确。”顾卯辰道,“长安无头尸确是出自赵家之手,孙志坑害学子原本已将尸身处置妥当,却被人砍去头颅闹出事端来以此做文章。想来是有人有意将此事闹出来偷天换日。”
李玦目光虽冷,眼底却闪过一抹精光,冷笑:“到手边的利益怎愿拱手让人!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不过是看谁先出手罢了。”
扶持孙家之日,他便想到今日会有这般情状,赵程出手在他意料之中。
“皇上圣明,”顾卯辰俯首,“孙志本就阴私有亏,有此下场不算冤屈。孙家满门性命若能为皇上为朝廷除却祸患,也算是积德。只丞相……”顾卯辰愤愤不平,“皇上厚待赵家,丞相此举实在僭越。”
李玦冷眼睨着,讥讽道:“人心不足蛇吞象罢了,得了权力便想要更多。”
少倾,李玦拂着翠玉扳指,眉眼再度抬起:“此事只事关赵家?”
顾卯辰微顿,恭敬抬手请示道:“……皇上的意思是?”
李玦眸子深邃,讳莫如深,唇角噙着的一丝微笑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朕要知晓,此事只丞相一人之意,还是有什么人从旁相助。”
顾卯辰领命:“臣定查明此事。”
“还有一事。”李玦又道,“孙志此人色厉内荏,万事不会不做防备,阿柔曾提起孙志手上有一份名单,你去查清楚此事是否属实,若是有在何处?替朕寻来。”
“是,”顾卯辰稍顿,另提起一事,“……昨夜吴大人携家眷归乡途中惨遭劫匪埋伏,横死城外,此事……可要严查?”
李玦静了一瞬,眼前浮现出那日吴粟进宫求见情形,鄙夷扯唇:“不必。寻个由头将此事遮掩过便可。”
李玦拿起放在一旁奏折,目光快速审阅字迹,淡然道:“他要辞官,朕允了;他要返乡,朕亦准了。君臣一场,朕已是仁至义尽。既他选择做赵家说客,为赵家做事,生死自该由赵家出头,何须朕来为其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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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裴衡出了勤政殿还未出宫正巧遇着一人,端方行礼时唤一声“殿下”。
李柔瞧见裴衡欣然道:“正是凑巧,今日竟在宫中遇着了慎之,”说完邀请道,“本宫约着贵妃一同赏花,慎之便一起吧。”
“殿下,”裴衡后退一步,抬手行礼后婉拒,“臣乃外臣,如此不合规矩。”
“从没有什么规矩不规矩,”李柔眉眼一横,眼角余光慢慢从周围宫人身上一扫而过,“本宫一言一行便是规矩,本宫倒要看看何人敢置喙多言。”
在场宫人一个个脑袋低垂,未有一个敢发声。
御花园中早已奉好茶点,谢芜听到脚步声便知晓人来了。
然起身回眸见来人不止李柔,视线有一瞬凝滞,少倾,已然妥帖行礼:“见过殿下,见过裴大人。”
李柔笑着朝谢芜走去,熟稔挽过谢芜的手,解释道:“进宫时正巧遇到慎之,便邀他一同前来,贵妃莫怪。”
“怎会,”谢芜微笑道,“殿下既与裴大人有事相商,不如我先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