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冷冷瞥过一眼,心中郁闷难解:“甭以为哀家在宫里便不知晓外面的事,孙志科举舞弊的事已经查出来了,事情本该了结,皇上却还要严查。严查什么?明着是整顿朝政,实则还不是冲着哀家和兄长来的!皇帝行事已然这般不顾及,哀家还有甚可顾忌的!”
赵嬷嬷:“太后多虑了。”
太后目光停了一瞬,随即笑笑:“确实,以皇帝性子,若当真有确凿证据,怎能忍住不发落?大张旗鼓将事情闹大,不过是想旁人称赞他明君作为,想着敲山震虎罢了。”
“明君,哼,皇帝也不想想自己个儿行事,桩桩件件,哪有半点与明君沾得上关系!”
赵嬷嬷:“太后!”
太后抿了抿唇,不再多言,只问:“事情准备得如何?”
赵嬷嬷迟疑了一会儿,问:“一切自然是准备妥当,只是……太后当真要这般?”
太后:“如若不然,难道你有更好的法子?”
赵嬷嬷:“……”
“皇帝心思多,防着哀家,又防着兄长。兄长大业指日可成,哀家如何不能提前防备?”太后捻了捻手中沉香珠,淡然道,“只要在后宫出生的孩子,自然都是皇家血脉。”
思索过后赵嬷嬷犹豫,“毕竟事关清白名节,昭容只怕不肯……”
“清白?名节?”太后嗤笑着回头,反问了一声,“那是个什么东西?”
赵嬷嬷:“……”
太后冷笑:“所谓的清白,名节不过是这天底下的男人用来约束女人的工具。天下男人评点起女子来各个把贞洁挂在嘴边,实际哪个不想享是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有钱的,没钱的,有权的,没权的,通通一个样儿。”
“男人用清白贞洁来评点女子,可那些男人又有几个清白。”
“统共都是小节,无甚妨碍,即便来日禅让,也必得名正言顺。”
“日后晴儿成为太后,自然会来感谢哀家这位太皇太后。”
赵嬷嬷俯首:“太后言之有理。”
太后:“交代玉容,留心好哀家的吩咐,不要出什么岔子。”
赵嬷嬷:“太后放心,这些时日奴婢瞧着玉容行事倒是乖觉,定不会误了太后。”
太后浅浅应下一声,随即阖眼捻着沉香珠串默诵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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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跟随赵晴离开永安宫的玉容瞧着走在前方身影心中尽是忐忑。
分明先前是御医说昭容的病熬不过开春,她这才为自己打算投奔太后。昭容那副怯懦无能的样子,谁能想到如何能再度得皇上恩宠。如今连太后竟也对昭容好言好语,一想到昭容病中她那些情况言语,心中不免有些胆颤。
若是昭容发作为难于她那该如何?
其实得知太后要将她再派给昭容时,她是求过情的,可赵嬷嬷的一句话让她立即就打消了念头。
赵嬷嬷说,做人得识时务,做奴婢的更是无需想太多。
是了,能屈能伸才能活得长久。左右回到昭容身边是太后吩咐的,太后安排自然要听从。如今走了一路却未见昭容为难,玉容心道,这二小姐自来性子柔顺,想来……不会为难她吧。
心至此处,玉容笑着上前,贴心道:“昭容午膳想用些什么,奴婢记得昭容最爱樱桃肉,可要叫御膳房提前预备上?”
赵晴目光一亮,却在下一瞬目光淡去,抬手捂了捂腮帮:“两日前牙痛,皇上传御医时御医叮嘱过要少食甜食,只怕是吃不成了。”
玉容闻此言当即揪着的心放松一大半,昭容心思有限,既惦记吃食,看来于别事上能稍收心。
攥了攥手,拿着帕子将掌心中冒出的细汗擦掉,玉容本想若是昭容过问,她便寻个由头将事情将当日之事遮掩过去,可眼下昭容并未提及,既如此,她又何须给自己找这个麻烦,想来昭容心大,自是能看得开的。
这般想着,玉容心情放松许多,思绪也变得活泛起来,眼见前方并不是回春熙殿的方向,问:“昭容,咱们这是要去何处?”
“关雎宫啊。”
玉容不解:“关雎宫?”
“是啊,是啊,”赵晴答得甚是轻快,她眼睛弯成月牙,眼底盛满了光,说话时脸颊微微鼓起,鬓间流苏跟着摇曳,阳光下的人儿生动又鲜活,欢欢喜喜道,“贵妃宫里有时兴的新鲜花样儿正要我今日去取,还说宫里的小厨房先研制出了菜式邀我同去品尝,若不是今日太后一早便将我召去了永安宫,我早早就往关雎宫去了。”
玉容唇角抽了抽,心道,竟是为着这般。
再看赵晴时,玉容目光少了畏惧多了鄙夷,原以为这些时日不见,昭容是长了什么本事这才得皇上青睐,如今瞧着昭容聪慧并未增长几分,倒是与贵妃愈发熟络,看来昭容能得盛宠全都是因着贵妃缘故。
玉容心道,罢了,能帮着昭容哄住皇上的心也算是贵妃本事,昭容既想去关雎宫,那便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