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归田居离开,仆固明洂便和长孙静寒回到了景明园。这景明园乃是五年前仆固明洂私访天凤县时,偶然看见的一处清幽所在,就在城中西北处,距城门地方不远。里面有一眼温泉,水质极佳,四周又风景秀丽,多奇花异草点映其间。
仆固明洂向来殚精竭虑,步步为营,心从不在享乐,却不知为何来了兴致将这院子购置,还扩建修缮,并定名为景明园。只是回了契鹘后,忙于政务,长久竟将这处庄园抛之脑后。
昨夜突然遇到寇谦之,起了来拜会闻意先生的念头,回驿馆后长孙静寒又问起此事,仆固明洂就突然想起这样一个妙处来。娶长孙静寒于仆固明洂本心简直是天下第一得意之事,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都给予她。
回到景明园,用了晚膳后,长孙静寒就觉得有些乏了。骑着马赶了一晚上的路,虽然中午休息了一会,可她还是感觉双腿酸疼的很,便打算洗漱一番,就去歇息。
仆固明洂却温声劝慰道:“姬娅,你昨夜骑了一夜的马,到了后又直接睡下了,想必你现在双腿定是酸疼了。不如去温泉泡泡热水,这样是最能解乏的,若是你此时又睡下了,明日双腿怕是更加酸疼。”
长孙静寒懒懒地躺在榻上,娇声回绝:“明洂,我实在困乏的很,你就让我歇着吧。我不怕痛。”话音未落,便被人一把从榻上打横抱起,身旁是仆固明洂宽阔厚实的胸膛。
仆固明洂一边大步向外走去,一边说道:“你不怕痛,但我心疼!温泉就在那边,我带你去泡泡。明日我们还要赶回去,这样你身子也能清爽些。”
想到一路上可能会碰到洒扫干活的侍从,长孙静寒直害羞不已,急忙拦道:“明洂,你快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仆固明洂朗声说:“你是我的妻子,我抱你理所应当。本汗宠自己的阏氏,更是天经地义。本汗的阏氏自然是置于本汗心尖上的人,想要疼宠又何必遮遮掩掩?如果是那样,本汗也算不上是大丈夫,更何谈磊落二字呢?”然后又狡黠一笑道:“放心,我已经让荣格吩咐过了,方圆百步之内,有胆敢靠近者,立斩不赦。没有人敢过来的。”
长孙静寒将脸埋进仆固明洂怀里,唇角的笑却是甜蜜又心安。她的夫君,做事总是这般周到妥帖,永远这样让人为之心悦诚服。
又走了十数步,裸露在衣外的皮肤已能感到水汽氤氲。长孙静寒自仆固明洂怀中抬首,只见前方有间木屋,依假山而建,淳朴自然,掩映在红花碧树间。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从脚下直通木屋。
进得屋去,是里外两间。两间形制一模一样。各有一个圆盘样的温泉池,池壁凿了台阶可以拾级而下。两个进水口雕作兽首形制,分别是一鹰一雁。鹰首口吐热水,四周雾气缭绕,仿若仙境,乃是由温泉泉眼直接引出,水质滑腻,有淡淡硫磺气味。雁首口吐冷泉,水质清冽,乃是由城外山中一眼清泉引流至此。一冷一热两股水柱在空中一圆形的承盘中交汇,形成适宜洗浴的温热之水,流入池中。
两个房间中的温泉池紧紧相依,正似交颈而卧。两池之间有一薄薄的石壁相隔,池水并不流通。一池水温偏凉,一池水温偏热,恰好适宜不同年龄、爱好的人来此沐浴。两池又都有一支暗渠隐于池水之下,污水便随着这暗渠流出城外汇入山中河流,故池水常新。
长孙静寒暗暗惊叹这巧夺天工的泡汤之所,开口问道:“明洂,你可知这是何人所建?心思竟这般独具匠心?”
仆固明洂将她放下,解释道:“这温泉本是城中一位寄居在此的世家官员所有,后来他离开之时便想将此处转手。正好当时我见此地清幽又风光秀丽、景色宜人,便将其购下,并扩建修缮,命名为景明园。至于这温泉之处的设计,自然是你夫君独具匠心了。”
“哦!原来如此!”长孙静寒故作惊讶地盯着他,揶揄道:“妾竟不知主上除过治政有法,治军有术,对于匠作之事也颇有造诣,甚至还精通此道?”
“那是自然!”仆固明洂不禁有些得意,缓缓揽上她的肩膀。
长孙静寒不由好笑,忽又忆起往事:“明洂!当日我为了查访拓拔绍,独自跟踪多泽却被追杀,被你相救。最后还是躲在酒肆的客房里才脱险,你可还记得?五年时间一晃而过,如今,我们也算是故地重游,倒别有一番趣味。”
仆固明洂也笑道:“是啊,我也未曾想到,那个英姿果敢的姑娘就是我所惦念的人。”
长孙静寒有些好奇:“你就是那个时候认出我的?”
“不错。”仆固明洂微微一笑:“你我初次见面,为躲避追兵躲入酒家房间,目光触及你的眼睛,我便有所怀疑,觉得似曾相识。后来,从安同口中得知你的身份,我便确定了你就是当年我救下的那个女孩。”
长孙静寒有些懊恼:“原来你早就知道了,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的眼。”
仆固明洂捧着长孙静寒的脸,凝视着她的双眼:“是啊,初见你我便惦念着了,重逢时的我,更对你倾心。所以此生,我都要把你捧在手心里,永不放开。”说着,尾音已湮没在唇齿之间。
两人身体短促地分开后,仆固明洂一把搂住长孙静寒的腰肢:“姬娅,既然来了,我们还是先试试这汤泉吧?”一面说着,一面已轻车熟路地解开了长孙静寒的裙带。长孙静寒羞得低下头,任凭那双仿佛带着魔力的手褪去她的衣衫,将她抱入温泉。
两人缓缓靠在池壁上,仆固明洂也想真的让长孙静寒好好放松放松,好解解乏,便只是靠在一旁缓缓闭上了眼。突然一双纤细柔软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肩头,按摩揉捏起来,为他舒缓筋骨。仆固明洂顿时觉得连日来的疲惫缓解了不少,他倏然睁眼,转头看去,长孙静寒正贴着他为他按捏肩膀。
只见长孙静寒已除了小衣,只着了及胸的轻纱襦裙。雪白的胳膊和肩膀裸露着,胸前的丰盈隐没在石榴红的襦裙下,却更显得那条沟壑深邃诱人。芙蓉面,樱桃唇,含羞带怯,眼波盈盈,仆固明洂只觉得自己的心为之一颤。
看着如此大胆诱人的长孙静寒,他凝了凝神,温声道:“本是让你来舒松解乏的,你怎么倒给我揉捏起来了?”说着,仆固明洂的眼睛就像是一支火炬,在她身上逡巡。所到之处,都像火焰般灼热。天知道她现在有多么害羞。
长孙静寒嗫嚅着:“我只是觉得你这些日子到处奔波,想让你也不要太劳累。”
见她这般,仆固明洂心中早已软得一塌糊涂,“你还有理了?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仆固明洂捧着她的脸,轻轻吻向她的唇:“姬娅,看来我要好好责罚你才成,看你越来越不听话了。”
池水荡漾,氤氲的雾气笼罩着二人。仆固明洂看着长孙静寒如玉的肌肤在雾气中如梦如幻,越发诱人,不禁口干舌燥,身体发热。热气缭绕,显得长孙静寒眼儿愈媚,唇色愈红,欲语还休,风情万种。仆固明洂喉结一动,翻身将长孙静寒压在池壁上,就着润滑的池水,进入了她温暖紧致的身子。
长孙静寒仿佛在海中漂浮,又好像突然飞翔于云端,突然又坠落山谷。恍惚间,她隐隐记起,仆固明洂不是说,带她来泡温泉解乏的吗?如此这般,明日难道不会更加腰酸背也痛?
赶了一夜的路,也劳累了一日,如今又陪着仆固明洂欢好一场,长孙静寒在池水间昏睡过去。仆固明洂爱怜地将她脸上的湿发拂去,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沐浴后的长孙静寒,如若一朵刚出水的莲花,“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别有一种纤弱轻灵的美。她的肌肤,像上好的白瓷,是灵气滋润出来的,带着淡淡的光泽。眉清目秀,唇色樱粉,比上好的胭脂还要美。
可谁能想到,这样脆弱的仿佛瓷器般的外表下,竟有着一颗忧国忧民,坚韧勇敢的心。她从没有想着借助契鹘阏氏的身份,贪图安逸,享受尊荣。反而想要和他并肩携手,共同守护契鹘的子民。
仆固明洂缓缓抚上长孙静寒精致如玉的肩头,这样美丽单薄的肩膀,竟也想要扛起护卫百姓江山的重任,竟也想要为他分担些许压力。这样蕙质兰心的女子,这样与他心意相通,有共同追求的女子,难道不是上天对他最好的恩赐吗?从前,他对她是一种珍爱,一种怜惜,一种想要细细呵护的情感。而如今,他更加觉得两人是一种互相钦慕,互相欣赏,目标一致的心意相通。他们不再仅仅是夫妻,也是知己,更是同伴。
他不再仅仅想为她打下一个江山,让她分享他的荣耀,更想和她携手,一同站在契鹘的最高处,创造属于他们的辉煌!可惜如今中原纷争不止,魏国又是她的母国,他又如何能对魏国用兵?既然不能与她一个海清河晏,万世太平的天下,那就尽他所能保护她。因为,这便是他最爱惜的珍宝。
仆固明洂没有惊醒长孙静寒,为二人穿好衣服后,便将长孙静寒抱回了寝室,然后与她并肩躺在一起将她拥入怀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