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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四十五回龙女转世西明国汶水城 倒夜香家之子(共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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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龙女转世西明国汶水城倒夜香家之子(共七卷)

卷一:天道俯瞰尽无能,做尽满口我爱你。

有诗曰:

黄粱美梦说妄心,妄心偏爱入贫贱。

越是干瘪无自生,越向天补又平均。

笼聚杂草鸡羊心,万年来把山树毁。

毁尽又向天地毁,歌功颂德饮屎尿。

毒害土地索利益,毫厘之间皆银钱。

去向万物杀戮尽,双刀抹蜜向至亲。

天道俯瞰尽无能,做尽满口我爱你。

为你好来没良心,仁义善恶挂嘴边。

文成武德耀德仪,大同天下屎尿汤。

山河毁尽人成兽,害了至亲逐商贩。

君王万禁养河蟹,戴枷商贾万民残。

万税万税万万税,圣贤名君好盛世。

西明国汶水城是一个不小的城池。城内被纵横街道划分为一个个封闭的“坊”,坊有坊门,昼开夜闭。城中心是那些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云集的“上等坊”。

城门外的附郭,此处地价低廉,出入方便,住在这些地方的人,已是属于边缘低贱人的存在,可有可无,哪一天里某人不见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而只要还活着,就会象地老鼠一般,去做一些适合自己出动的活计,来糊一口饭吃。

这附郭最偏的一处角落,紧靠着臭水河畔,有一人家,确切的说,不能说一户人家,因为这里只是一个茅草树枝子搭起来的人字窝棚,窝棚不远处有一辆粪车,窝棚口外搭着一条又脏又破的破布帘。那布帘有比没有强,上面有几个大洞和长长的裂缝,裂缝把布帘分割成了布条,随着带来河水臭味的春风起舞。

日进未时,窝棚里传出来一阵阵猪的巨大鼾声,想来,这也是周边二百米开外,别无人家的原因之一。申时,布帘从里面被掀起来,随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邋遢汉子从里面爬出来,站起,布帘被撩在了窝棚上。

那汉子肿眼泡,羊鼻,刀削腮帮子,乱蓬蓬的头发披散着。上衣穿一件短后缺胯衫,肩头、袖口、两肘处磨得绽线露布筋,脏得结了油壳。下裳是妇人弃用的碎花布犊鼻裈,破洞露膝,松松垮垮裹在腿上。腰里只用一截糙麻绳胡乱一束,勒得衣裳歪扭。

这汉子拖着腿脚向着窝棚后的臭水河走去,后背上衣的窟窿露出黑瘦的脊梁。但见这男子走到河边站定,末几,传来一阵阵便溺哗啦啦直入河中浊水的声音。男子便后打了一个尿颤,一脸舒爽满意,咧嘴笑着走到河边蹲下身来,拽起自己下的网子一看,里面蹦跳着三尾一尺多长的河鱼。

男子喜得眉飞色舞,拎出鱼来,就着河水,从身上掏出一把锈迹的短刀,开膛剖腹后,就着河水洗了洗,拿回到窝棚前的火炉边,将瓦罐里添了水,一条扔进瓦罐中,引燃了火炖着鱼。剩下的鱼抹了盐巴后腌制着,打算腌制好了后,挂去窝棚后的树阴下晾制成鱼干,备着以后吃。

千炖豆腐万炖鱼,到了申时,奶白色的汤咕嘟着鱼的香气飘了出去。这时老远过来了一个衣衫灰旧略整洁,年有五十开外的老者,咳着走近,说道:“三春,炖鱼啊……”。这汉子忙起身拿了两只豁口碗,盛上了两碗鱼肉和汤,端给老者,说:“正秋叔,您也吃一些,今个三春我逮的鱼大着呢。”

老者正秋笑的伸手接过来,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就着碗,用两根树枝做着筷子吃着。那正秋吃着,好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我说三春啊,你今年多大了,可有定下亲事?”

三春闻言,面色一寒,说:“正秋叔,您说的好笑话,我这个倒夜香的人,连个宅院也没有的,哪里会有女子看上我。我就别糟蹋了女子和孩子跟着恶心了吧。”

那正秋听了,却不在意,身子向前探了探说:“我说三春,你叔我如今年纪大了,如今干不怎么动了。我手里呢有家大庄户,一桶夜香三文,比你直接送去城外夜香场多一文。如何?做不做?你每个月只需要给我十文,我就把手头这活给你……”

三春心里盘算着如此每个月可以多赚将近一百文,每月能落到手里三百文铜板,几年下来,就可以买一头牛,再不用如此辛苦的自己推夜香车了,而且还能更多拉夜香了。于是说:“好的,这活我接了,到时候还请正秋叔带一次路。”

那正秋拍了拍三春的肩膀,乐呵呵的回道:“好说好说,我一共找了十人,寅时末在城门口外集合,我们一起走。”放下空碗,说了句:“三春你这做饭的手艺,真是没得说。今个是我有口福了。”说罢起身先走了。

三更子时,因为宵禁,街道上早已无人,这时出动,也免得夜香车和身上的气味扰了城里体面人的清梦。三春如常推着夜香车,循着自己照看的人家路线,喊着:“倒 —— 夜 —— 香 —— 喽!”只见男男女女,或是主家自己或是仆人开了角门,提着夜香桶将夜香倒入。

三春一一收了小户人家的月例4文钱,大户人家十文钱后,再去往下一家:“倒 —— 夜 —— 香 —— 喽!”五更寅时,三春推着满满的夜香车赶往城门口外,只见月光下隐约晃动着六七个黑影,靠近后,正秋叔正在里面,到了寅时末,十人集齐,在正秋叔引路下,一路去往城外那大庄户的集夜香坑,

天阴沉的很,象是要下雨,月亮隐去,周遭越发黑的很,倒入后,一行人往回赶着。伴着闪电,众人看到前方有一妇人身影,于是奇怪这个点怎么单身在外。临近后,才发现是逃战乱身怀六甲的妇人,一行人看着那妇人憔悴的脸庞和身段不免起了歹心。

内中有人似乎跟多人熟稔,先起了头:“弟兄们,我们大伙有多久没有沾女人了,何不……嘿嘿嘿……”一行人心照不宣,一拥而上,对着这妇人拉扯开来。妇人哀求到:“各位兄弟,行行好,我马上要生了,正想着赶往城内寻找稳婆的。你们要钱,我给你们,但求看在孩子的面上,放过我……”

“切,你的孩子?在哪,在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说话声落,但听得“嗞啦”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妇人绝望的“啊——”随着一雷声“咵嚓——”盖过。

聚魂珠的器灵东行忘川,此时驾驭着包裹着龙女青玄元神的聚魂珠,一路再次划破时空,急速穿行而来,在胎儿额头刚一露出母体的瞬间,弹射一般进入了心脏处,随着婴孩落地,聚魂珠隐入在了心脏里,随着心脏的搏动,不见影踪了。

遮便等到轮完了七人,地上赤裸的女子已没了声响,奄奄一息,只能看到肚腹起伏着,知道还活着。三春不敢上前,躲的远远的。只看到十人皆痛快过后,妇人身下的地上一片血迹,肚子里的胎儿早因为蹂躏出了腹腔,被嫌碍事扔在一边,不知死活。

那正秋叔意犹未尽,又上去快活了一番后,站起身冲着三春,眼神阴鸷的说:“你也去,不然,你以为我们大家会让你活着么?”三春看着众人阴狠的目光,嗫嚅着蹭步向前解了下裳趴了不多回,哭腔起身,兜着下裳,哆嗦着说:“正,正秋叔,人,人死了啊……”

“哄”,众人哈哈哈大笑,一脸鄙夷的说:“就你这胆气,活该你一辈子都倒夜香,没用的东西,愣着干啥,我们还不快走”,随着一行人继续推着夜香车离开走远,一声声雷电响起落下,季春的雨大的不正常。

远远的身后,那女子昏死过去,如今被雨水一淋,醒转过来,带着最后的气力向着一边的孩子爬去,拿起地上剥落的衣裳,草草给孩子包裹好,遮在身下怀中后,头一垂就咽了气。而孩子,正因为被冷冷的雨水激了一下,发出了哇哇不断的哭声。

嗷——呜,嗷……呜,几只狼的叫声远处传来并靠近。稍后黑夜里有一只狼嘴里衔着一个婴孩,另一只狼叼着一只人的胳膊,六七只狼的身影在夜里消失了。闻到血腥味的几只鬣狗靠近这里,一阵大块朵颐。

几日后有人报官,官衙捕快到来后,草草掩埋了尸骨,上报“妇人夜行,遇鬣狗被分食。”县令出了告示:“近来野兽出没,行人非大事,请勿夜里独行,以防害命。”而经历这事后,三春心里留下了阴影,竟得了阴痿。

三春这日无法入睡,在那妇人三七的日子,带着香烛去到那日地方,摆好香烛,跪下烧着纸钱说着:“大嫂子啊,别怪我,我也是被逼的,我没有碰你,我只是做做样子,你可不要找我啊。冤有头债有主……”

三春语无伦次的说完,一抬头,正看到远处土坡上,一只头狼,嘴里正衔着一个手舞足蹈的婴孩冷冷看着他这边。三春看的仔细,那婴孩身上穿着的,正是闪电时,自己看清楚的那妇人身上穿的衣服。直吓得三春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跑远了,生怕头狼一声令下,自己被分食了去。

那榆钱树,结了六次榆钱,也就是六年过去了,这天三春照旧送了夜香出去后,赶着牛车回到自己的住处。这些年赚多了些银钱,旧时那窝棚已经不见了,取之的是两间土胚房子,和一个篱笆扎就的院子。三春推开篱笆门,就看到院子里的枣树下,站立着一个穿着妇人衣裳的六岁男娃,胳膊上套着一个妇人的手镯。

三春脑海如响起一声炸雷一般,满脑子都是那熟悉的妇人衣裳。看着那娃娃蹭的一下,一蹬腿便落在了屋顶上,蹲着冷冷看着他。三春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瘪的嘴唇,颤动的说:“我不曾害你母亲,我真的不曾害你母亲,都是他们做的,都是他们做的……”说着瘫软的坐到地上。

那娃娃嗖的一下,轻轻松松的从屋顶上落到了三春面前,平视着地上坐着的三春,喊了一声“爹”,随后笑了,说:“我日后就住在这里了,你,养着我吧,我也不白吃住你的,就用日后的一笔勾销两清吧。因为,我只认得你,咯咯咯……”

三春一听,赶紧起身向着院子外面看了看,四下无人,于是带娃娃进屋,疯狂翻腾起倒夜香时,大户人家不给例钱,给的一些各种衣服来,从里面翻出来几身男娃娃能穿的合体衣裳出来,说着:“换上,换上,把你娘的衣裳换下来藏好,莫要被那些人看到,不然小命休矣。”

藏好了妇人衣裳后,三春看着娃娃说:“你有名字么?”那娃娃说:“山里的老山人看了我的镯子,告诉我母亲姓裴名云,那我就叫裴云吧,”说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三春听到,不由得冲口而出:“你这娃娃,不知人间艰难,既有那山人,你何苦认我为爹?

岂不知这贱民如同那娼妓,想要脱籍,犹如登天。”那裴云听了,满不在乎的说:“我在这里且不过是了缘,到了时候,自会离开,这人世间的规矩、标签,哪里能困住我分毫?”三春听到这里,叹气说:“那便随你吧。”

这当初衔着裴云离开的群狼,原是山里一位隐居山人的伴,衔走后,每日就跟着群狼嬉戏玩耍,大了一些后,嬉戏之余,通了鸟兽之语。这年问起自家来历,山人拿出当初狼叼回来的手臂上戴着的一个玉手镯,指着上面的字说:“别的不知,只知道你母亲姓裴名云,不知哪里人氏。

至于如何身卒,你通晓鸟兽之语,自能晓得。只是人间的善恶对错是非好坏,岂是那人间律法能定论的?于是施法通过那妇人裴云的手镯和染血衣物追溯了裴云的某世,那世里,裴云是一个养羊的大户男子,有个癖好,就是爱与羊通那人伦之好。

到得后来,连那怀孕的母羊也不放过,致使那母羊落胎惨死。又不做超度,卖羊与人杀戮,到得来世,天道果因循环,受此一回,不知到底是谁误了谁的卿卿性命,所受皆所做,只是不知人被世世收取本利罢了。”

后这娃娃便用了母亲的名字,又跟着山人练功识字多年。到得大了,便被那山人赶了下山,说红尘历练,方可得见天道,让他见了天道后,再回来便是,不得大道不可回。于是这娃娃便下山,按着狼告诉的一路寻了来。

这娃娃聪明伶俐,很得周围人喜爱,年数久了,因着三春的关系,竟然也和那正秋一行人混的熟稔了。常被逗着问些那只狗在说什么,那只鸟在说什么。乃至什么时候下雨,哪里哪里发生什么事情,裴云都能从鸟兽的交流中得知。

于是乎七岁裴云的声名传开,被驯养动物卖给富贵人家的大商贾赵柄泉,当做宝贝一般,寻了去。请裴云在自家商铺里驯养动物,给了一月轻松五百钱的工钱。引得正秋一行人羡慕这三春走了狗屎运,竟然能拾得来这么一个孩子,老而有靠了。

这天十四岁的裴云未时下工,听着路边树上的鸟鸣,心有所感,不禁莞尔一笑,颔首相谢。进了路边酒肆里,怀揣着东家支给的工钱七百文,又因活计精湛,无可替代,兼之识文断字,东家欲守住此宝,所以下月起升职裴云做掌柜,满脸堆笑,很是开心慷慨给的红包一两银子。

酒肆里问询后,买了两坛酒,两斤熟羊肉,几样小菜,一打胡麻饼。那酒肆东家见买了这许多,高兴的回头差了一名粗使酒博士,用着担子担着这些,跟随着裴云送到家。一路回到家来,正见那正秋十人在三春的院子里,开着枣花的树下拉呱聊天,各自带来了一些粗陋吃食,生火熬着鱼汤。

那酒博士放下酒水饭菜等,收了裴云的十文赏钱,脸上那一路来所见所闻的鄙夷神情,如今尽数散去,哈腰说道:“小哥但凡有需要,尽管前来,点好了,小的再给送来。”说罢千恩万谢的拿着担子离去。

一院子的人于是吃酒的吃酒,吃下酒菜的吃着下酒菜,更有人把那胡麻饼好一个稀罕,就着细切的羊肉细细的咀嚼,生恐自己如那猪八戒一般,误了美食的滋味,今生再吃到,不知何年何月了。待到酒喝到第二坛,众人的话开始多了起来,开始纷纷说起了一些妄语。

正秋说:“人生在世,须得有钱,极有钱才好,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日日女人在怀,人生犹如那神仙一般了啊,真有那时候,我就满足了。”一人接道:“老大,您那我们可不敢想,我有个女人就行,一家人,安安生生过日子。”

众人哄笑,一人开口到:“晚生,瞧你那出息,要是我,我就要上十个女人,每日十次,那滋味,好一个销魂蚀骨,真的是街上说书人说的那般‘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外号马蜂的一人鄙视道:“还说人家晚生呢,你二蟒子也都不行,要我说,这街上最威风的是谁?

是捕快,我要做那捕快,就可以耀武扬威了,看谁还敢对我呼来喝去的。”说完狠狠喝了一口酒,拿起树枝子的筷子夹了一口菜吃着。这边雨生眉一挑,愤懑道:“捕快算个屁啊,我听那说书人讲过,皇帝,皇帝才是最大的。

要是我,我就做那皇帝,日日三宫六院,每顿饭都能喝酒吃肉,吃胡麻饼,想吃大葱吃大葱,想吃羊肉吃羊肉,想穿绫罗绸缎就日日穿,时时穿。住上高大的富户家的房子,每日让那富户自动的把铜板送来,想要几百要几百,看他们敢吭声不?!

他妈的见天狗眼看人低的,对我吆五喝六的,到时候,我想杀他们就杀,想怎么羞辱他们就怎么羞辱。让他们喝我的尿……”众人越说越狰狞,仿佛自己已然是位居九五,位居人臣。那正秋听着,叹息一声,说道:“这一生我若能做了那皇帝,便也知足了……”

裴云一边听了,饮下手中的酒,吃了一口羊肉,咽下后,哂笑道:“这有什么,我就有能力,让大家一夜间,全都美梦成真那!”众人听了,大喜,但随即想到子时要去倒夜香,问道:“那会不会耽误了我们子时上工?”

裴云手一挥,说道:“哪里能耽误的,叔叔们就瞧好吧,现在刚入酉时,三个时辰足够了。众位叔叔,有想要如愿以偿的,就找个地方睡下,我自有能力,送各位叔叔如愿以偿那。”连上三春在内,一共十一人听到,大喜,纷纷在院子里,借着酒劲随意一躺,便合了眼。

只见那裴云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最后一声“敕”,只见时空仿似凝固起来,空气粘稠,众人已然尽皆睡去,入了梦乡。裴云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一地的众人,回了自己屋里,坐在土炕上敛息行功,两耳不闻身外事。

话说这正秋此时梦里,正身受举朝动荡,诸侯起兵,喊着各种口号,各路人马直奔王城。宣武侯揭竿而起,口说:“除浮渺之乱,吊民伐罪。兴义兵,诛暴乱。”带着自己的兵马直扑皇城而去。而贺荣亲王则是喊着:“奉符践祚,救民涂炭。除祸安民,一统天下。”

以自身优势,引为正统,在交战杀伐中吞并着其它的势力和城池。并不急着去皇城,只是快速的壮大自己的实力、地盘。靖国侯则喊着:“奉天承运,混一海内。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和那宣武侯一样,从驻地直扑皇城,唯恐自己慢了一步,江山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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