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五年的初秋，桂院的桂花谢了一茬，风里的甜香淡了几分，却添了些许清爽的凉意。沈砚辞说，这正是种菊花的好时候，顾盼便日日惦记着，盼着能在院子里种满各色的菊花，等到深秋，便能赏着菊、饮着酿好的麦酒，惬意得很。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顾盼就被窗外的雀鸣吵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身，一眼就看见沈砚辞正蹲在院子里，翻着那片空出来的花田。晨光熹微，落在他的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泥土的清新混着草木的气息，飘进窗棂，勾得顾盼再也躺不住。

他趿着鞋，披了件薄衫就跑了出去， Bare feet 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激起一阵细碎的痒意。“沈砚辞！”他蹦到沈砚辞身边，看着翻得松软的泥土，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今天就种菊花吗？”

沈砚辞直起身，回头看他，眼底漾着笑意，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带着泥土的微凉：“急什么，先把花苗搬出来。”

花苗是昨日沈砚辞去镇上花市挑的，装在几个竹筐里，就放在廊下。顾盼连忙跑过去，掀开盖在竹筐上的粗布，只见里面整齐地摆着一排排嫩绿的花苗，有的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苞，鼓鼓的，像一颗颗饱满的星星。

“好多呀！”顾盼蹲在竹筐旁，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一片叶子，“有白色的，还有黄色的，真好。”

“嗯，”沈砚辞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指着那些花苗，“白菊清雅，□□明艳，种在一起，好看得很。”

顾盼抬头看他，嘴角弯成了月牙儿：“那我们快种吧！”

沈砚辞笑着点头，起身拿来小铲子和水壶。他先用铲子在花田里挖出一个个浅浅的小坑，间距均匀，动作熟练而稳健。顾盼则捧着花苗，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从竹筐里取出来，生怕碰坏了娇嫩的叶片。

“小心点，别碰断了根。”沈砚辞叮嘱着，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一株白菊，轻轻放进坑里，又用泥土将根部盖好，压实。

顾盼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一株□□，放进旁边的坑里。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泥土沾到了指尖，甚至蹭到了脸颊上，活脱脱像只刚偷吃完蜜的小花猫。沈砚辞看着他，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替他擦去脸颊上的泥点，指尖的触感温热柔软。

顾盼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盖着泥土，嘴里小声嘟囔着：“笑什么，我学得很认真呢。”

“嗯，很认真。”沈砚辞忍着笑，声音里满是宠溺，“我们盼哥儿学得最快了。”

两人一蹲一站，配合得默契十足。阳光渐渐升高，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花田里的花苗一株株立了起来，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向他们道谢。顾盼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菊花，心里满是成就感，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一片叶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种完最后一株菊花，两人都出了一身薄汗。沈砚辞拎来水壶，给每一株花苗都浇了水，清澈的水流渗进泥土里，滋润着娇嫩的根系。顾盼蹲在一旁，看着水珠在叶片上滚动，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心里甜滋滋的。

“等它们长大，开满了花，我们就在这里摆一张桌子，”顾盼指着花田旁的空地，眼睛里满是憧憬，“一边赏菊，一边喝你酿的麦酒，好不好？”

“好。”沈砚辞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再做些你爱吃的麦糕，配上菊茶，定是极好的。”

顾盼用力点头，心里的期待又多了几分。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沈砚辞：“那我们要不要给它们插上小牌子？写上名字，这样就不会认错了。”

“这个主意好。”沈砚辞笑着答应，“走，我们去寻些小木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