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相恋的这两年,是我用命拼出来的时光,也是我年少时,全部的光与寄托。
我始终记得当初失去孩子的痛,记得母亲那句扎进骨头里的话,更记得自己发下的誓言:一定要让她过上安稳日子,再也不用受半分苦,再也不用跟着我颠沛流离。
为了兑现这个承诺,我拼尽了所有力气。
我知道她性子柔弱,吃不了苦,受不了职场的勾心斗角,也扛不住奔波劳累的生计。这两年,我放下所有身段,托遍了身边所有能托的关系,请客、送礼、低头说好话,放下在外面混的一身傲气,一遍遍求人,就为了给她谋一份工厂里的安稳工作——活儿轻松,不用风吹日晒,按时上下班,薪资也够她自己花销,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把她安排进工厂的那天,我比自己做成了一笔大生意还要开心,看着她不用再为生活奔波,我觉得所有的低头、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我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想着再拼几年,攒够更多的钱,风风光光把婚事办得更圆满,给她一个真正无懈可击的家,把所有亏欠她的,一点点全都补回来。
那天恰逢工厂午休,我特意提前收了手头上的事,揣着一早就去超市精心挑选的零食,都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还特意买了她念叨了很久的草莓,小心翼翼揣在怀里,怕捂坏了,一路兴冲冲地往她工作的工厂赶,满心欢喜,只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想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
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我连脚步都带着轻快,脑海里全是她见到零食时开心的样子,全然不知,一场足以摧毁我整个世界的暴风雨,正等着我。
我在工厂门口的老地方等她,看着她和同事一起说说笑笑地走出来,原本满心的欢喜,在对上她眼神的那一刻,瞬间僵住。
她的脸色平静得吓人,没有丝毫见到我的欣喜,没有往日的温柔笑意,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眼底藏着我看不懂的疏离和冷漠。
我的心,莫名往下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手里的零食袋子,都被我不自觉攥得发皱。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把怀里温热的零食递出去,她就先一步走到我面前,嘴唇动了动,声音平静却冰冷,说出了一句让我终生难忘、刻进骨髓里的话:
“我们分手吧。”
短短五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我头顶轰然炸开,瞬间炸碎了我所有的欢喜,所有的憧憬,所有的执念。
我当场就懵了,彻底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连周围同事的议论声、工厂的机器声,全都听不见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眼睛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我掏心掏肺爱了两年、拼尽全力守护的姑娘,半天回不过神。
过了许久,我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干涩得发疼,每一个字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带着极致的慌乱、不解和祈求:“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行不行?我什么都能改,你给我一个理由,求你了……”
我放低了所有姿态,放下了所有骄傲,我不怕自己付出多少,不怕自己吃了多少苦,我只怕失去她,只怕我拼尽全力守护的感情,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碎掉。
可她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神坚定,不管我怎么追问,怎么祈求,她都什么都不肯说,没有解释,没有不舍,没有留恋,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决绝得让我陌生。
这不是我认识的她,不是那个会依偎在我怀里、说要和我生死相依的姑娘。
我不死心,我不甘心,我不信两年的感情,能说断就断,我不信我拼尽全力的付出,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我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就像她此刻的心。我死死不肯松开,一遍遍追问,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我陪你的时间太少?我改,我以后多陪你,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分手好不好……”
我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她走,我怕这一松手,就是永远的失去。
直到最后,她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脸上露出一丝厌烦,用力甩开我的手,力气大到让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她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往工厂里面走去,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像个被抛弃的疯子。
我以为她只是暂时生气,以为她会冷静下来,可我万万没想到,她再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那个男人,站在她身侧,又矮又瘦,长相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其貌不扬,年纪还比我大了十几岁,看着平庸又不起眼。
他就那样站在我面前,和我对视着,而她,紧紧靠在那个男人身边,看向我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没有丝毫愧疚。
她看着我,语气冰冷又平淡,没有一丝波澜,一字一句,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这是我男朋友,我已经有别人了,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男朋友?
有别人了?
到此为止?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我最痛的地方,那一刻,我苦心经营了两年的世界,彻底轰然坍塌,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身子。
我付出了全部真心,拼尽一切去爱的姑娘,竟然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了新的恋人,用这样残忍的方式,给我们两年的感情,判了死刑。
那种突如其来的背叛,那种毫无预兆的抛弃,那种真心被肆意践踏的屈辱和痛苦,瞬间淹没了我,让我连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
我失魂落魄地转身,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一座天桥上。
我站在天桥栏杆旁,双手死死攥着冰冷的栏杆,指节泛白,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辆,看着灯火通明的街道,风呼呼地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皮肤生疼,可这点疼,根本比不上心底万分之一的痛。
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跳下去,一了百了,就这样跳下去,再也不用承受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再也不用面对这份背叛,再也不用活在无尽的不解和委屈里。
我凭什么?
我掏心掏肺,倾尽所有,放下尊严,拼尽全力去爱她,给她找安稳的工作,给她最好的生活,把她捧在手心里,舍不得让她受一点苦,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一场毫无留恋的背叛?
我不甘心,可又被这份痛苦,折磨得生不如死。
我看着脚下疾驰的车辆,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跳下去。我不是怕死,我是死不瞑目,我想要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再残忍,我也想要知道。
我浑浑噩噩地走下天桥,一步步漫无目的地走在陌生的街头,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机械地往前走着。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淌,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服上,晕开一片片湿痕。我一路走,一路哭,哭声压抑在喉咙里,却怎么都止不住,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也模糊了整个世界,眼前的街道、行人,全都变得扭曲。
长这么大,我打过架,流过血,受过伤,再疼再苦,我都没有掉过一滴泪,可这一次,我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全都化作了泪水。
路上有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我身边,好心的司机师傅探出头,看着我泪流满面、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关切地问我:“小伙子,你没事吧?要不要上车,我送你回家?”
这本是一句善意的关心,可在我极度绝望、情绪彻底失控的时刻,却成了我发泄痛苦的出口。
心底积压的所有疯劲、所有绝望、所有屈辱,瞬间彻底爆发,我失去了所有理智,对着司机师傅大吼大叫,情绪失控之下,甚至动手推搡、打了他。我那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我只是想发泄,想把心底快要将我吞噬的痛苦,全都砸出去,全都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