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他以为他暂时与朝九宁交错而过时,便见朝九宁也自小世界中一跃而出,笔下又起金红之色。
这是追着他杀!
江澜月险些气笑,血痕满布的侧脸都愈显扭曲。
朝九宁一笔重创江澜月,却没有因此松下半分心神,她就像是锁定猎物的猎人,不咬断猎物的脖颈,誓不罢休!
然远处陡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哨音,嘶鸣声紧随其后不绝于耳,像是有万匹骏马奔腾而来。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朝九宁和江澜月的视野中突兀现出了一匹匹黑白骏马,马匹本身没有丝毫星力波动,但这样的成群结队也足以将修行之人踏成肉泥。
七星塔中什么异象都有可能出现,朝九宁和江澜月皆运起护体星力,然下一瞬,朝九宁便发觉自己坐到了马背上。
星力无法运转,身体不受控制,只能僵硬地伏在马背,任由马匹驮着自己往前奔走。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马匹逐渐散开,视野开阔之后,朝九宁远远望见了一个矩形平台,马匹散落在平台边沿,坐在马背上有木偶人,亦有真人。
钱来也最先看到他们,他跨坐在一匹白马背上,远远便朝他们招手:“这里!”
司莲闻声转头,在看到朝九宁的一瞬,目中一亮,然随即又是一沉。
江澜月骑马跟在朝九宁身后。
“人齐了。”王守慎道。
进入七星塔的十人,竟都聚在了一处。
看到朝九宁和江澜月的同时,其余人神色各异。
江澜月伤得不轻,半边身子都淌着血,看星力痕迹,怕是星脉都有所毁损。他的脸上没有面具遮掩,五官全然暴露在众人眼下,奚烨几乎一眼就认出,他便是在金鹭学宫飞舟上与奚家修士动手的那个剑修!
难怪一直遮遮掩掩,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再看朝九宁,朝九宁虽伤得不如江澜月重,身上亦留有剑气割出的血痕,眼中战意未褪,气息凛冽,任谁一眼见了都看得出,这两人分明将将经历过一场比斗,且双方皆下了狠手,说不准就是一场生死之战!
司莲的神色几乎立时沉了下来。
钱来也亦是一惊。
他不说有多了解朝九宁,但也见她出手了好几次。
她的作风一向干脆,然很多时候下手都会留有余地,在她看来非死不可的,动手也绝不拖泥带水,不会以凌人为快。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朝九宁出手这般刁钻,像是步步紧逼,要将人逼入绝境似的。
那人一定有古怪!
钱来也瞪着江澜月,浑身戒备。朝九宁则对上司莲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她无声道:我无事。
身后的杀意陡然又起,朝九宁却没有偏头看过一眼。
这眉宇间的官司耐人寻味,有人有所觉察,也有人浑然不知。
步钟扬声道:“你们谁知道,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朝九宁看向四周,矩形的平台不小,边沿画了一个个红圈,朝九宁连人带马就落在其中一个红圈之内,处在矩阵的角落,身后的江澜月与她并列。
除了进入七星塔的十人外,另还有二十个木偶人也骑着马,均坐落在不同的红圈之中。
“我们似乎被分作了两队。”商韩雨指了指自己座下的马匹,又点了点她前头方天谕的马匹,她骑的是黑马,方天谕的是白马。
正如她所说,场上一共三十人三十马,黑马白马各半。
朝九宁、江澜月、商韩雨、步钟、颜藜均是黑马;方天谕、司莲、奚烨、王守慎、钱来也则是白马。
“我们是在棋盘之上。”颜藜道,“这是双陆棋。”
双陆棋是无象之人闲暇时搏戏的玩意儿,对于修士来说不甚熟悉,不少修士甚至都未曾听说过,在场中人闻言便有不少露出了凝重神色。
颜藜从前亦是无象之人,虽没有玩过这棋,但还算有些了解。她并没有将规则隐下,而是摊开与众人共享:“规则其实很简单,双方各掷两枚骰子,按点数将各自的棋子移离棋盘,双方移棋的方向相反,若掷点数相同,则走双倍点数。棋子落单则为弱棋,可被敌方棋子踢回分界线,两枚及以上棋子所占据的位置不可被敌方替代,且几方棋子必须全部回到几方内盘后方能移离棋子,首先将全部棋子移离的一方获胜。”
“分界线?”
步钟皱眉:“可这棋盘之上并没有分界线啊。”
众人心头皆是一沉,的确,这棋盘之上除了画好的红圈,没有其他任何分线。
那么,若是敌方棋子占据了落单棋子的位置,受到攻击的那人会如何?
司莲下意识看向朝九宁。
他和师父,并不在同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