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开始,楚屹之就宿在了锦绣宫。
在别人眼里,皇后成了镇北侯的禁脔玩物和贴身侍婢。晚上的事就不提了,白天除了弹琴、跳舞、作画、下棋、倾尽所长,供他消遣,还要为他按摩、煮茶、下厨、甚至逢制衣服鞋袜,真真是太作践皇后了。
实际上,楚屹之只要求她替他做一身新衣。
为他煮茶,是想把他的酒换成茶。
为他下厨,是想在菜里加些镇痛和滋补的药物。
为他按摩头肩,是想缓解他经常性的头痛和让他的身体放松一下。
至于弹琴那些,两人形影不离,又默契的不聊过去、不谈将来,那总要有些消遣。
别人眼里的作践,于两人而言,是难得的清闲和安乐。只是,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三个月不到,太子江承恩带着司徒昭的南安大军杀回来时,没有人抵抗,那些反叛者突然全都不见了。
楚屹之换上司徒锦亲手给他缝制的衣服鞋子,提上早已准备好的酒,走向为自己设定好的结局。
可是,看到等在门口恍惚走神的司徒锦,他眼里的温柔和不舍都快要藏不住。他闭了闭眼,然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嘲弄口吻道:“之前本候杀进来时,皇后陪着皇帝他们等着本侯,现如今,也劳烦皇后陪着本侯去等太子了。”
司徒锦拽住他的袖子,表情像是要哭出来道:“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楚屹之不忍看她,低声道:“我一个人坚持了这么多年,现仇怨已了,我想休息了。”
司徒锦松开手,率先转身抬步:“那走吧!”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金銮殿,楚屹之没有坐到皇位上,而是随意的坐在台阶上。他连喝了三口酒,才慢悠悠开口:“这些日子,谢谢了。”
他拽下胸口的平安福,再从腰间取出一枚虎符和一块玉佩,递给司徒锦道:“这是我仅剩的了,希望能保你余生无忧。”
司徒锦没有接,她在他身边坐下,风马牛不相及的说道:“我10岁时遇到一个小哥哥,我一眼就记住了他。13岁时又看到了他,觉得他真是个好人。15岁再见,怦然心动。那时候才知道,我对他是一见倾心,只是年纪小不懂。可惜,我懂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我没有打扰他。可我知道他会过得不好,我有能力帮他的,我却什么都没做。”
“姜芷霖的悲剧,我是见证者。明明是她遭遇不幸,她却在心疼你。不想你痛苦,也不想成为镇北侯府的祸引,她拒绝成为你的妾室,选择将自己困在太傅府,独自承受一切。”
“与她相比,我觉得自己的爱很廉价。我喜欢那个小哥哥,很喜欢很喜欢。有他这个珠玉在前,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喜欢另一个人。可是,我这么喜欢他,却没有为他做过任何事,这种喜欢多可笑啊!”
“所以,我入宫,初心只是想保护我喜欢的人。只是在这过程中,我遇到了更多值得也需要拯救的命苦之人,就顺手救了。帮镇北侯正名和救了你,巧合和顺便而已,你不用觉得亏欠了我。”
楚屹之笑了,都这个时候了,她最在意的竟是怕他心里有负担,死不安心。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