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景嘴角一勾,贼兮兮地说:“那我不去上课了。”
杨真精准做出纪小景的软肋,拿出手机:“不去的话,我可给阿姨打电话了啊。”
纪小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你敢?”
杨真直视过去:“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互相对视着,房间瞬间鸦静下来,静得好像能听到互相的呼吸声。
外头的雨应该是停了,丝丝缕缕阳光从窗外斜进来。纪小景先败下阵来,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好!算你狠,我就忍你这一次。”
杨真欠起嘴角笑笑。
纪小景掀开被子,拿起裤子就往上套,穿上,太阳穴抽了抽。
“你怎么给我拿这件裤子啊?”
杨真还是笑:“不喜欢吗?我觉得挺可爱的。”
可爱个屁!
黑色的宽松运动裤,膝盖上印着两个大黄鸭。那是他好几年前买的吧,也不知道当年抽的什么风,竟然买了这么一条弱智的裤子。
不过还别说,这裤子质量还挺好的,好几年过去了,还跟新的一样。这几年他也没再抽条,大小也还挺合适。
不过合适归合适,他是不乐意穿这裤子去学校的。
穿着像个傻子。
他重新换了条裤子,宽松牛仔裤,黑色短袖,薄骨的少年身材,挺好,板正。
杨真在客厅外头催:“好了没?”
“好了好了!别催了,烦死了。”
纪小景架起墨镜走出去,杨真看了他一眼:“你总戴那墨镜干什么,就这么怕晒呢?”
“我戴了是为你好,不想戳破你的秘密。”
杨真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把两个烤面包装进饭盒里:“走吧,早餐已经给你带好了。”
纪小警惕地说:“什么早餐?”
杨真哈腰穿鞋:“你妈做的烤面包,挺好吃的。”
又是烤面包。
纪小景干巴巴地咽了一下,胃有点反酸:“你不要,你自己吃吧?”
十点多,楼道里人很少,电梯几乎不用等。
杨真按了一楼的按钮:“那你想吃什么?”
纪小景盯着电梯里不断跳动的数字,想了一下:“肠粉,就香市街那家。”
杨真看了眼时间,香市街离这儿不远,抓紧一点儿应该来得及赶上课时间。
“走,哥请你吃。”
“什么哥,别攀亲沾故的。”
“你就说我是不是比你大吧?”
那倒是确实,杨真比他大了一年零五个月。
“大就是哥啊?那我也有比你大的地方,那是不是我也得是你哥?”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
雨停了,天空碧蓝如洗,太阳很烈,阳光直刺刺地照在地上,周围散发出一种略微刺鼻的水泥沥青味。
杨真把车推出来:“比如?”
“比如什么?”
“哪些地方比我大?”
纪小景认真思考了一下,估计是想到了什么,脸刹得红了:“靠,你这人真龌龊。”
杨真一听,听出他这话的意思了。
其实他还真没往那方面想,他也只是随口顺着问下去而已:“我可没往那方面想啊。”
时间挺赶,两人没继续贫嘴,骑上自行车直奔肠粉店去。
肠粉店就在东春小区隔壁的小街里,位置挺难找的,如果不是本地人,还真不知道有这家店。
肠粉店开了有十几年了,只做早餐,到了十一点就准时收档,多一分钟都不做。
十点多了,店里依然坐满了客人。老板是个头发半白的小老头,穿了一件白背心,正在烟雾缭绕的蒸屉后头铺米浆。
两人没下车,直接在门口点餐。
“叔,要一份肠粉,加蛋加肉,还要一杯豆浆。”纪小景问杨真,“你要不要?”
“吃过早餐了,吃不下。”
“出息!”纪小景朝那老头喊,“叔,打包!”
那老头应了一声,隔着一层白色的烟雾看过去,嘿一声,笑了:“是小景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声儿这么大。”
纪小景笑开两个小虎牙:“好久没来吃了,馋!”
“包给你加满料!”老头乐呵呵地道,目光落在旁边的杨真上,“哟,你不是玉铺那小孩吗?”
品真玉铺在舟城是数得上名号的,手艺独一档。舟城人要置办些什么喜事的礼品,很多时候都会选择品真玉铺子。
杨真很有礼貌地点点头:“是,杨真。”
“你俩不是早闹掰了吗?”老头知道这俩小孩那点事儿,蛮八卦的,“这会儿又好上啦?”
什么叫又好上啦?
纪小景:“叔你这话说的,搞得好像我以前和他搞对象似的。”
那老头简直就是以读乱答:“都差不多。”
差别可大得去了。
纪小景张张口,正要说,就听见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好上了,他非求着要和我重续旧好,重温鸳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