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真已经能想象到纪小景炸毛的表情了，忍不住再逗他一句：“敢不敢得试了才知道。”

纪小景确实在炸毛，气得呼呼直喘。

杨真试探性地问：“气哭啦？”

纪小景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小爷在想要怎么干你！”

杨真笑笑，拿起手机看一眼，发现都快十二点了。

纪家的房子不算很大，房间和房间之间挨得很紧，而且旁边就是纪春云他们的房间，他怕再胡闹下去，得把人给吵醒了。

“行了，不闹你了，睡觉吧。”

纪小景也确实是困，特别是在下雨天，更容易困了。

“明儿再找你算账！”

“行行行。”

纪小景倒头躺了下去，拉上被子，准备睡觉。然而一闭上眼睛，特么的不困了。

也不是不困，就是总不放心，旁边就是杨真的腿，他是真怕杨真睡到半夜给他肚子来上一脚。

杨真那小子睡觉安分是挺安分的，但总爱做噩梦，一做梦就爱乱踢。

小时候，他一开始也是和杨真脚对脚睡的，但隔三差五就被他一脚踹过来，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每次睡醒后他找杨真算账，那家伙都是笑嘻嘻地说，抱歉，昨晚做噩梦了，梦到被鬼追，我丫的撒腿就跑……

久而久之，他也不就敢和杨真再那样睡了。

纪小景翻了个身：“喂，你睡了没？”

“嗯？”杨真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听起来是要睡了。

“你睡过来。”

杨真没吱声。

纪小景踢了他一脚：“快点，过来睡。”

杨真嗯了一下。

几秒后，被子里有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纪小景往外让了让，很快感觉到身边有一阵令人难以忽视的，热乎乎的气息。

耳边扑过来一阵热气，痒痒的。

“要不我睡外边儿？”

纪小景摸摸耳朵，干干地说：“算了，警告你，睡觉安分点。”

杨真笑了一声：“我睡觉一直很安分。”

纪小景翻了个身，喉咙有点紧：“可得了吧你，半夜要是敢踢我，你就死定了。”

“睡吧。”杨真的语气听得来很懒，估计是真困了，“不弄你。”

说完，很快就没了动静。

纪小景往外挪了挪，他以为自己和杨真睡一块儿肯定会睡不着，没想到，不到十分钟，直接睡死了过去。

他和杨真不同，平时非必要绝对不会早起，一睡直接觉得了九点多。

等到杨真把外公送到玉铺子，又去看了一圈五楼的房子后，他还躺在床上没起，并且睡姿十分狂野，东倒西歪，一条腿搭在床边，另一边腿压在成团的被子上，枕头也已经掉在了地上。

杨真叹了口气，把枕头捡起来：“起来了，再不起就该迟到了。”

纪小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没动。

杨真在他胳膊上戳了戳：“还不起呢？”

纪小景烦躁地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说：“别烦我了，我和你不是一个班的，课表时间都不一样。”

杨真在床边坐了下去，纪小景没睡得太死，估计是被吵烦了，眉头拧着很紧，右眼帘下面那条疤痕的颜色已经很淡，如果不认真看的话，几乎看不出来。

这疤是什么时候弄到的来着？

十四岁那年，他和柏晓婷告白的当天。

纪小景气冲冲地跑来找他算账，结果自己左脚拌右脚摔倒在了地上，眼睛扎旁边一块儿石头上了。

杨真想起当时纪小景哭天抢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修长的手越过他的脸颊，在那条疤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力道不重，羽毛似的，浅浅一碰就错开了。

即便这样，纪小景还是一下子就警觉到了，眼睛蓦地睁开，手在那只手腕上一扣，直接把杨真的手给擒住了。

纪小景露出一个很得意又很野的笑容：“搞偷袭？”

杨真也没动，就这样让他扣住自己的手：“被你抓住了，我认输。”

纪小景盯了他两秒，松开手：“没劲儿！”

杨真看了眼时间，站起来：“快起了啊，得去学校了。”

纪小景翻了个身，背向着杨真：“你去你的，叫我干什么。我和你的课表不一样。”

杨真提醒他：“今天上大课，大学英语，十点半。”

纪小景打开手机，翻开课表看了一眼，还真是。大课就大课吧，大课更懒得去了。逃课算了。

杨真好像猜出来他的心思，从衣柜里找出来两件衣服丢过去：“别想着逃课，阿姨说了，让我盯着点儿你。”

说到这里，他注意加重语气，“让你平时上下课都得和我在一块儿。”

纪小景一听，不干了！

他读大学了，又不是小学，还让人盯着，他成什么了。

“你就瞎掰扯吧。”纪小景仰面躺在床上，“再说了，我们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和你一块儿上下课。”

杨真故意问：“我们什么关系？”

“情敌关系，死对头关系，还能什么关系？”

“我不是你的暗恋对象吗？”杨真提醒他，“昨晚不还说让我给你赔个暗恋对象？”

“这是一回事儿么你就暗恋对象，何况我答应了吗？”

杨真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再不出门等会儿铁定得迟到。他扯开话题：“行了，你是我暗恋对象可以了吧？赶紧起了，要迟到了。”

纪小景朝客厅外头看一眼，静悄悄的，好像没人：“我妈呢？”

“说是去公园跳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