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景忙把袋子接过去,问外公:“那外公没事吧?”
外公欠着嘴角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杨真走过来,拍拍纪小景的肩膀:“没事,就吓到了,不碍事。”他微微低下头,看纪小景的脸,脸肿着。
“倒是你,脸疼不疼?”
他说话时有点温柔的心疼,纪小景闪躲开他肩膀上的手,摸摸鼻子:“关你屁事。”
纪雯听见了,从屋子里抻出来半个脑袋:“纪小景你怎么说话呢,赶紧过来帮忙。”
“他是你弟,还是我是你弟啊!?总帮着他说话,你认他做你弟得了。”纪小景极度不满,但还是很顺从地走了过来。
陈肖珍在前头慢慢地扶着何老爷子进屋,纪雯很贴心地早就把鞋放好了。
“小心啊,穿着鞋,慢点。”陈肖珍轻声地对何老爷说。
何老爷半闭着眼睛,语气听起来特别没精神:“真是谢谢了,又麻烦你们了。”
“害,说这话,咱们都做几十年邻居了,现在不麻烦,还要到什么时候才麻烦。”陈肖珍扶着何老爷在沙发上坐下,对杨真说,“小真,赶紧拿件衣服给你外公穿上,别冻着了。”
袋子就放在地上,杨真从里头翻出来一件干净的长袖给外公穿了上去。
纪小景麻溜地从厨房里端了两杯热茶出来,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了外公手里,另一杯搁桌上,要响不响地向着杨真:“茶,喝了吧。”
杨真带了点笑,头发湿哒哒的还滴着水:“谢了。”
纪小景转进浴室,也没说话,拿了条毛巾出来扔杨真头上。
纪雯一屁股坐沙发上,看他爷孙俩淋了个落汤鸡似的:“真把地板给劈裂啦?”
杨真擦着头发,点点头。
纪雯惊,淋成这个样子,得劈成啥样了。
半杯热茶喝下去,何老爷子终于缓过神来,将背往沙发上一靠,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都给劈裂了,开花似的。天台的积水全漏了下来,那时候我刚准备洗澡,衣服还没脱呢,那雨就跟水泼似的,吓我一跳,还以为花洒坏了,抬头一看,好家伙,都能看到天了。”
何老爷子说话的语气总自带了一点幽默感,纪雯一听,笑了。
何老爷子又说:“早知道年前屋顶有裂痕的时候,就不应该糊弄了事。”
年前何家那屋子也漏过一次水,但不严重,就几条蜿蜒的裂缝渗了点水而已。
当时是找了人来修的,但何老爷子想着,反正也是两个老爷儿们住,随便把墙的表面糊好能住人就行。没想到还是留下了隐患,这被雷一打,天花板直接开花了。
陈肖珍端着一壶茶出来,看了一眼外头下得不要命的雨:“要修也得等雨停再修了,看这雨指不定还得下好几天。”
何老爷子点点头,正要让杨真在网上找找宾馆,纪春云带着一身雨水回来了。
纪春云一见着何老爷子,乐了,很惊喜地说:“哟,什么风把老爷子您给吹来啦?”
何老爷子笑笑,把房子被雷劈坏了这事,一五一十地又给说了一遍。
纪春云一听,立刻很关心地说:“就在我们这住了,哪有用得着在外面找宾馆去,费那钱干什么。”
纪雯:“是啊,何爷爷你就在这儿住下呗,反正我们这还有空房。”
纪小景看了一眼杨真,不吱声。
他当然很高兴外公住下来,但外公一住,杨真肯定也是住这儿了。
如此一来,他岂不是要和杨真朝夕相处。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来来来,住哪儿的事晚点再说,先吃饭。”陈肖珍端着碗筷出来,“小景,去把菜端出来准备吃饭。”
饭菜很快就全端上了桌,还挺丰盛,五个菜,外加大锅冰镇芒果西米露。
纪小景挨着杨真坐,见他老妈把一碗西米露放在杨真面前,立马端了过去。
陈肖珍拿着一柄勺子,板着脸呵斥:“找抽是不?锅里多的是,你怎么抢人家的干嘛?”
纪小景扫了一眼杨真:“他吃不了芒果,过敏。”
杨真噙了点笑意:“是,谢谢阿姨,我对芒果有点过敏。”
陈肖珍立马换了张脸,忙笑:“行行,阿姨记住了,下次再煮西米露就不搁芒果了。”
“真偏心。”
“就你话多。”
看得出来纪春云挺高兴,开了一瓶玉冰烧和何老爷子碰杯喝。两人酒量都不是很好,没喝半瓶就有点醉醺醺的。
趁着还没全醉,纪春云没忘了正事,好哥们似的搂住何老爷子的肩膀说:“我说爷子,你就在这儿住下了,我们两家什么交情,你要是出去外面住,我心里多过意不去。”
纪春云是真希望何老爷住下。
何老爷子忙过他不少忙,当年他胆结石没钱做手术,还是何老爷子借的钱。
何爷子还是推辞,但推不过,只好答应了下来。
纪春云很高兴,红着脸,一拍大腿,大包大揽地说:“行!爷子您就安心住着。反正客房空着也是空着,大伙儿住一块儿多热闹。”说着,向着纪小景,“小景你就和杨真一起住吧,反正你俩小时候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
纪小景夹着的一块肉,还没来得及往嘴里放,啪嗒一下,掉碗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