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爱考试的路澜山拉上宁殊的口袋拉链,微笑表示十分理解。
病床边上,阮梦缓缓靠近,但杜横毫无反应,洁白的病床上鲜血横流,应该都是刚才不小心溅上的
“杜横……”
男人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宁殊不太相信的靠近一步,自己把他砸死了?
他眨眨眼睛凝视前方,阮梦突然伸出手,隔着床褥按上杜横心口。
疼的一抽,杜横骤然睁开眼睛。
装不下去了,杜横干脆坐起来,说:“终于肯见我了?”
他声音很冷,视线更冷。明明坐在床上矮很多,气场上仍有压制的意味,只是此刻脸色苍白,怒气也减弱几分。
阮梦苦笑道:“是你一直不肯见我,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有看吗?”
“为什么要看?那些话没一句我想听的。”
他扫视四周,见只有她一人,冷讽道:“怎么?那小子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阮梦摇头,是她担心楼上太危险,楚晓风应付不来,所以让他在烤鱼店睡着了。
“所以你看,他连保护你都做不到。”
阮梦挨上病床边沿坐下,“他已经保护我了。”早在她坦白自己是个鼬妖之前,早在他得知这个世界的真相之前。
她从没想过在自己被痛苦折磨的时候,枕边人早已察觉到异常。自己躲到厕所注射药物,楚晓风因为担心偷偷跟到后边。
他没有敲门,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根本挡不住里面的光景,阮梦从人渐渐变作鼬,皮肤上显出若隐若现的毛发,妖气四散。
“如果不是他千方百计找到路澜山,我大概会死在最幸福的那天。”阮梦思量片刻,先是觉得也不错,可心头还是有几分遗憾。
虽然如此,她还是在楚晓风泪流满面苦苦哀求时,一掌击晕了他。
宁殊一瞬间错愕,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回头看路澜山,他正低头拨弄病房里的果篮。
几次眼神扫视过去,对方仿佛无知无觉,从果篮移到旁边那束马蹄莲,他无语,挪开视线。
杜横愣神,不知从哪里开始解释,他找联盟帮忙,没想过害她,只是想要得到转生石的抚慰。
还是应该从更早解释,那几个小姑娘根本看不上他,他跟在大小姐面前顶多算个打杂的。
转身石和主人绑定,就是融入骨血与灵魂中,如果要抽离便要受剥皮剜心之痛。
杜横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像是细细思索起来。
知道他这是伤口异化,阮梦从床边站起来,窗户已经修复的和从前别无二致。
正是黄昏,夕阳斜射进来。
人的一生那么短尚且不能一生一世,那么妖呢?
这长长的一生,她只能与一段感情纠缠相伴,为一段爱感激涕零、顿首泣拜吗?
时间在流逝,爱情自顾自离开,远比生命的进程更快。
她要拒绝那份早餐。
不去睁眼看阳光。
离那个人远一点。
真要命,这些她一个都做不到。
阮梦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却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的匕首,她没有出声,低下头看向病床。
杜横眼睫轻颤,正被痛苦折磨的不轻。
心口突然一阵清流拂过,灼热的熔岩遇上清凉的岩壁,杜横猛的睁开眼睛。
阮梦冲他笑笑,刀剑叉着从心口剜出的转身石,像拿着一块牛排。
杜横不用死了,楚晓风不会再遭遇危险。
她喷出一口血,语音都变得黏糊不清,“拜托,去找只噬梦蝶帮帮忙。”
妖力飘散,阮梦的四肢软软垂下,扒着床沿稳住身体,毒牙鼬的涎液在将死之际顺着口角流出,地面响起“滋啦”的腐蚀声。
杜横大惊,一时手足无措,想要伸手抱她,又怕碰到转身石直接将其吸收,那就再无转圜余地。
噬梦蝶,噬梦蝶,改变记忆。
他方寸大乱:“噬梦蝶,噬梦蝶只对人类有用……如果你死了,你要我怎么办?”
阮梦微微一笑,眸光已经有些涣散,“谢谢你,可以永远记得我。”
妖气如镭射光球四散而出,她彻底瘫软在病床上。
路澜山上前一步扶住她,杜横呆了,“我,我……”
路澜山:“你什么你啊,这不是你要的东西吗。”
杜横无从解释,他只是想让阮梦在他身边,两人一起修炼便可缓解妖力噬心之痛,从没想过抢人石头,夺人性命啊。
“嗯?”路澜山再次将掌心抚到阮梦后心的血洞,注不进去,怎么回事?
路澜山掀起杜横的衣服下摆,他一直像个破布娃娃,此刻才有所反应,“啊”的一声想拦,却因思绪太过混乱没能拦住。
果然,杜横心口处焦黑的印记,凸起的癞疤全部消失不见。
宁殊上前,问:“怎么了?”
路澜山没答,随即施下加速咒,这下一切都清晰了,阮梦的伤口迅速痊愈,胸口的血洞像织毛衣一样被缝合上。
宁殊惊讶的握住嘴,路澜山转头去墙角,踢了下缩在边上的段承。
他被蠃鱼用缚妖网捆住,又被崇明拿纸团子堵住嘴,此刻正一脸悲愤的怒视这一屋人。
路澜山问:“怎么回事,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