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彻底对立的消息,如风疾走,顷刻席卷整座长安朝堂。
御书房那一场惊天对峙,打破了数十年君臣制衡的潜规则。慕允公然逆龙鳞、拒圣意,为楚优韵不惜与皇权撕破脸面,彻底断绝了帝王心中最后一丝储位考量。
帝王龙颜震怒,彻底放下所有伪装制衡,决意剪除靖王势力。
深宫旨意暗递,一道道密令悄然传出。皇帝暗中联络朝堂老牌世家,亦是此前与许容勾结、数次针对王府的敌对门阀,以高官厚禄、世袭权位为诱,令所有中立世家彻底站队,围剿靖王府。
一时之间,朝野局势彻底倾覆。
原本观望摇摆的世家纷纷倒戈,尽数依附皇权,抱团针对慕允;剩余少数中立势力畏于天威,不敢再多言语,悄然闭府自保。
偌大朝堂,顷刻间无人再敢站在靖王身侧。
皇权为刃,世家为网,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朝着靖王府双线碾压而来。
朝堂之上,百官联名上奏,罗织罪名,弹劾慕允拥兵自重、目无君上、结党蓄势;
市井之间,世家操控流言,肆意抹黑楚优韵,称其以商干政、祸乱朝局,妖媚惑主;
商界之中,各大世家联合打压楚优韵商行,截断南北商路、挤压产业渠道,试图报复性重创她的商业根基。
帝王针对慕允权柄,世家针对楚优韵基业。
双线施压,步步紧逼,招招致命,意图将二人彻底困死、拖垮,让他们孤绝无援,束手就擒。
满城风雨,四面楚歌。
王府之内,幕僚忧心忡忡,尽数规劝:“王爷!如今皇权世家联手,朝野尽是敌势,再不退半步,便是万劫不复!不如暂弃锋芒,向陛下服软,舍弃部分权柄以求自保!”
满府皆是劝降、劝退、劝妥协之声。
所有人都觉得,大势已去,螳臂当车,终是徒劳。
唯有庭中二人,神色沉静,临危不乱。
楚优韵立在廊下,听着侍女禀报外界层层打压的局势,眉眼清冷无波,不见半分慌乱。
她半生经商,纵横商海,见过无数倾轧博弈、明暗算计。世家联手的封锁,凶狠却并非无解。
只是这世道,向来不公。
权贵掌权,黑白由心。帝王猜忌,便可随意构陷忠良;皇室不喜,便可联合门阀,肆意碾压他人基业。规矩为皇权所用,律法为世家私器,腐朽规则困住世人,也逼得无辜之人步步绝境。
慕允立于她身侧,玄色衣袍凛冽肃然。
经此一役,他彻底褪去所有君臣隐忍,眼底只剩寒冽决绝。从前他恪守礼制、敬畏皇权、步步退让,换来的是步步紧逼、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