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优韵倾囊相助、倾尽半数私库财力稳住靖王府局势的消息,不出半日,便传入深宫紫微城。
龙椅之上,帝王听罢禀报,龙颜震怒,久久未语。
他筹谋许久,刻意激化宗室与慕允的矛盾,截断王府财路、封锁军需补给,步步施压,为的就是逼慕允露出破绽,逼这位功高震主的靖王深陷孤立无援的绝境,最终乖乖俯首,任他拿捏制衡。
帝王算尽朝野人心,算尽世家凉薄,算尽百官趋利避害,唯独没有算到,人人预判会抽身自保的楚优韵,竟会逆势而行,以一己雄厚财力,硬生生撕开他布下的死局。
一介女子,手握富可敌国的商权,偏生死心塌地与慕允绑定一体,成了靖王最坚硬、最无可撼动的后盾。
这不仅是打破朝堂制衡,更是狠狠打了帝王的脸面。
深宫寒意骤起,帝王眼底猜忌与杀意在层层堆叠。
从前他忌惮的,只是慕允手中兵权、朝野威望。而今他最忌惮的,是这对契约相守、荣辱与共的夫妻。
王权加商权,强强绑定,一旦彻底联手,大启江山,再无人可制衡。
帝王心思阴鸷,当即下旨,召慕允即刻入宫觐见。
御书房气氛肃杀,压抑得令人窒息。
满殿内侍宫人屏息垂首,无人敢出声,殿内烛火明灭,映得龙椅上的九五之尊面色沉冷,戾气翻涌。
帝王没有半分迂回,开门见山,字字皆为施压算计:“慕允,朕给过你退路。剥离外财羁绊,疏远楚优韵,安分守臣,你可保一世荣华安稳。”
“可你夫妇二人,结党蓄势、私聚财力、暗固权柄,步步凌驾皇权之上,你眼里,还有朕,还有大启律法吗?”
句句诛心,强行定罪。
他要的,从不是解释,是妥协。是慕允舍弃楚优韵,斩断所有羁绊,彻底沦为他可控的棋子。
帝王目光凌厉,威压铺天盖地:“朕今日给你最后一次抉择。舍弃楚优韵,归权于朝,朕既往不咎,储位之望,仍可酌情考量。如若不然,朕便彻查楚优韵商行偷税结党之罪,抄没全部资产,从重处置!”
字字狠绝,直指楚优韵。
帝王深知,楚优韵是慕允如今唯一的软肋,亦是他最坚硬的铠甲。唯有拿捏女子,方可彻底击溃靖王心神,瓦解其所有势力。
殿内死寂沉沉,帝王威压覆满整座御书房。
朝野百官皆以为,至此绝境,慕允必然妥协。
皇权在上,君命如山,以一介王妃换身家权位、储位前程,是最划算、最理智的选择。
可立于殿中的玄色身影,身姿挺拔如松,未曾有半分躬身退让。
慕允墨眸凛冽如寒刃,无半分臣子谦卑,无半分惧君之意。历经昨夜心绪震动,他早已分清执念与真心,楚优韵于他,早已不是契约棋子,不是王府点缀,是绝境不离不弃的唯一羁绊,是他此生绝不可触碰的逆鳞。
从前他隐忍退让,恪守君臣分寸,顾念君父情谊,步步克制,不愿与帝王彻底撕破脸面。
可今日,君欲伤他挚爱,谋他枕边人,便是踏碎他所有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