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闻非只是轻轻一甩,顾老师便如同枯藤上的落叶一样,又一次摔倒在地。
“冷静?我怎么冷静?啊,这孽子给我闯了这么大的祸!你是不是真相我打死你,啊?”
顾时扶起哥哥,他尝试着告诉闻非事情的真相。
“闻先生,这次不是闻一的错,是军务部周部长家的儿子,是他将球砸中了闻一的腺体!”
然而真相并不能让闻非冷却,他手上的力度还在加大。
有力的手臂扼住闻一的咽喉,刚开始只是呼吸不畅,无法顺利地交换气体。那种昏黑的感觉又一次袭来。他用尽全力吸气,却只能无助地感受到肺如同一个干瘪的气球,几乎压缩到了极致。
张大嘴巴,张的大大的,连颚骨都咯咯作响。空气,需要空气,却是手中的沙子,越渴望,越用力,越稀少。气道并不听使唤,它们压缩、收紧、坍塌,闻一又一次嗅到终点的味道。(部分改写自《追风筝的人》)
窗外的鸟啼似乎很近,想真正听清时,又很远。是世界的尽头发出来的声音吗?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今天终结。
“想想闻言,闻先生,闻言还等着闻一去救命!”一道呐喊冲破黑暗,神奇地传到闻一的脑海中。
闻非瞳孔放大,骤然松手。是啊,还有闻言,虽然接受了移植手术,但不确定因素太多,纵使闻一再可恶,他却还有用,宝贝闻言还等着闻一去救命。对,他还不能死。
闻一跌落在地,空气猛地进入肺中,使他咳嗽不止。闻一连肺都要一起咳出来。思想渐渐回笼,他惊觉一个恐怖的事实——原来父亲真的要杀了他!
死只是一瞬间,闻一害怕的,是无穷无尽的折磨,是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凌迟。
对闻言有用,多么可笑的理由啊!他竟然以这种方式又一次苟活了下来,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闻非大口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对闻一说道:“既然你在学校也是惹是生非,就干脆不要去了。你闯下这么大祸,我会主动向学校提出退学申请的!”说罢,一刻也不愿多待似的,转身想要离开病房。
可谁知却被闻一挡住了去路。闻一从后面抱住父亲的腿,声泪俱下,苦苦哀求道:“父亲,求您,我想去学校,求您,我以后一定听话!求您不要让我退学!”
即使学校承载着太多太多,几乎都是悲伤的回忆、被欺侮的现状,闻一也不愿意离开。
他知道,退学背后是更深的悬崖。
他知道,在学校起码能够活下去,一旦被锁在家里,连死,都不会引人注意。
他一次次地祈求,到最后甚至是跪下来给闻非磕头,企图用这样朴素的方式改变自己必定的命运。
顾老师也将将回过神来,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将他砍成碎片。
一位老师的责任感驱使他强忍着Alpha的压迫,攥住闻非即将转身的手臂,义正言辞地阻止闻非:“闻先生,闻一还是个学龄期儿童,您这样的行为并不符合联邦青少年保护条例,请您收回成命。另外,这件事并非闻一同学的责任,麻烦您向他道歉!”
闻非没有回答,只是轻蔑一笑。
上位者的高压如乌云一般笼罩在病房上空。
“呵,老师,你真的好天真,天真得可笑,放心,我一切行为都谨遵联邦法律。另外,这件事已经定性,就是这个畜生惹得祸!我闻非做事,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仔细你的命!”
说罢,闻非停住脚步,气定神闲地转动手上的戒指,轻描淡写留了一句:“顾时,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你亲爱的哥哥。”
话虽是对顾时说的,眼睛却是瞥着顾老师。
在场的人都清楚,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然而,谁又会去质疑闻非的手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