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校级篮球赛是圣蒂斯的特大级活动。

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带着一颗骚动的心，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魅力。男生积极参与竞赛，一个漂亮的投篮，就能引起阵阵欢呼；女生则参加应援活动，手脚利落，展示着女性独有的风采。

他们欢笑，他们呐喊，他们振臂高呼，一切都洋溢着青春荷尔蒙的味道。

当然，这和闻一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一个局外人。

他被排斥在群体之外，被隔离在热闹之外。尽管顾老师几乎是使尽浑身解数，希望闻一能够多多地参加集体活动，但顾老师却发现，闻一与同学互相都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即使是老师，也无法违背学生意志强迫与他人交往。无奈，他只好放弃。

好在闻一为了不让顾老师一直生活在愧疚之中，主动担任赛场的清扫员一职。这一类的职位工作强度不大，只是帮着打扫一下篮球场，且与同学们集体活动，危险系数也不高。在结束之后还可以获得一笔工资，倒是很适合闻一。

稍稍忖度之后，顾老师答应下来。

闻一也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知道如何与同学们相处。要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和霸凌者们握手言和，他也不是圣母之类的人物，能够做到毫不在意。

但他也看不得顾老师难过。顾老师也算是为数不多还在对他释放善意的人，即使来得太迟太迟。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主动出击，稍稍敷衍过去。

圣蒂斯出手向来大方，有了这笔钱，还可以给小猫们尝一些也许他们从来没有吃过的猫粮。

收拾好心情，闻一穿着始终不变的校服，拿起打扫工具，向场地走去。

这份工作确实简单，只要把队员们滴落在地板上的汗液用湿拖把拖干净，再用干抹布擦干就算完成了。

闻一细数着赛事的流程，盘算着还有几场比赛就可以休息了。

下一场，正好是闻一班上的。

他偶尔抬头瞥几眼，发现战况十分焦灼，几乎是两方压着打，你高一分，我就追一分。这样的比赛双方打起来都很疲惫，一心想要快速制胜。

闻一看着他们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不是你给我一肘，就是我推你一下，然后快速举手示意，渴望裁判给予一个公正的判罚。

期间，闻一甚至看到靳小寒与对手两人头顶着头，眼神中是熟悉的野蛮与凶狠，二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仿佛要把对方生吞下去，绝不认输。直到裁判快要对两人发出红牌，他们才不情不愿地分开。分开之后两人甚至又差点对上，靳小寒还往那人的方向啐了一口。

赛场的空气仿佛都黏着在一起，给双方的对抗添了一把火。

少年们仿佛都杀红了眼，要置对方于死地。

忽然，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将比分瞬间拉大。

是杜烈！

班上的成员个个都喜笑颜开，发出欢呼声，仿佛要将整个场馆的屋顶都要掀开似的。

老师们都不在，给了少年们相当大的自主空间。他们跳跃着，喊叫着，肆意地挥洒着热烈。

反观对手，一个个则垂头丧气，队长甚至狠狠剜了失误的队友一眼，周围的空气相当沉闷。欢呼声几乎要化为实质性的嘲讽，一口气堵得上不来也下不去。

正好到中场时间，闻一摇了摇脑袋，慢慢回神，手脚麻利地拿起清洁工具，向场上走去。

在恍惚之间，他好像听到几声“是他吗？”“就是他！”这样的讨论，不过他也没在意，只想着早点干完早点休息。

在打扫时，警惕的本性再一次让他察觉到毒蛇似的目光，黏黏腻腻，死死盯着他，他回过头去，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闻一缩了缩脖子，将那些不好的预感赶出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