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了疯地跑去,饥饿、寒风、丛林、黑夜,他们化作无数只手,想要紧紧把他拽住,可是最终,畏惧又把闻一推的更远。
他来到一片围栏外。
他终于发现,欢笑来于此。
他这才明白,自己的行径有多么可笑。
他一眼就看见,那个正在笑着的男孩,他是绝对的主角,正吃力地切着一个五层的蛋糕。姐姐闻墨将一抹奶油亲昵地涂到男孩的鼻尖,惹来一阵友善的笑意,他从未听过那样的笑。
他一眼就看到,顾哥正笑眼盈盈地看着这一切,在背后虚虚地扶住男孩,那是一个绝对亲近的姿态。
男孩是闻言,他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而自己,只是一个饿的不行,出来寻找垃圾果腹的可笑的“流浪汉”。
顿然,他变成了一个幽灵,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孤魂野鬼。(来自余光中的《万里长城》)
他不属于这里,没有人看见他,他只是呆愣地站在树丛中。
他也看不见别人,看不见灯光和鲜花。真的,他什么都看不见。
饥饿还在折磨着他,可是怎么地,心脏也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他听见无数人对闻言说:“生日快乐!”
或微笑着,或摸摸闻言的脑袋,或递出一份精心包装的礼物。
顾哥、父亲都没有说话,可是他们的眼神,流露的都是一种喜悦,一种欣慰,一种呵护。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种眼神照射在自己周围。
闻一没有哪一刻如此清楚的明白,这,就是爱与不爱,这就是差距。
此刻的闻非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
闻一快要认不出他来,这是父亲吗?是那个拿起家法狠狠抽在自己身上、心上的父亲吗?
是那个一巴掌甩得他眼冒金星、流泪吐血的父亲吗?
他怎么不认识了呢。
泪水悄无声息地爬上脸颊。
他看见干净的食物他梦寐以求的食物错落有致地陈列着。
不是吃剩下的、不是不洁的,而是除他以外的人吃的。
闻一已无力再去说什么、想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好像走了很多路,好像又没有。
在无数个夜晚,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花5%的心思好好对待他?
他想啊想,好像直到死去,都没有得到答案。
他好累,胃部还在不断收缩,寻找着可以消化的食物,却是一无所获。
闻一把手放在脸上,他呜咽着,很小声,却是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声音。
有谁会听到?
有谁会在乎呢?
最后还是归于平静。
他不知道,惨白的月光盖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