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一无法忽视痛苦带给他的绝望,他能感觉到皮肉在激烈地抗议,可他只能从泪眼中看到那双腿正在逐渐用力。
“你别想什么歪招,你就是凶手!你是一个杀人凶手!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总有一天,我要你给文老师陪葬。我要让你挫骨扬灰!”
“我没有!我没有!”闻一不知哪来的力气,将手用力抽开。嘶吼声响彻整个宏大的空间。
他想逃跑,逃离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逃离人们对他草率的判罚。
可一双钢铁一般坚硬的臂膀死死地钳制住他,将他永恒地钉在耻辱架上。
“可恶!还想跑!你还要不要脸!”靳小寒将他重新压在地上,用膝盖顶住他的咽喉,闻一感到一阵窒息。
他好像被人用力地摔到水中,漫天的海水噎得他无法呼吸,双手徒劳地挣扎着,他看见了死亡的边界。氧气从身体中急切地离开,万物都归于死寂。
突然的,大量的空气冲击闻一的肺部,他不免地大声咳嗽起来。
“喂,冷静点!难道你想像他一样,成为凶手吗,快放开他,小寒!”杜烈提醒道。
“我知道分寸,我只是给这个混蛋一点惩罚!这是他应得的。”靳小寒慢慢松开膝盖,给了闻一喘息的机会。
还没等闻一松一口气,半个沾满了尘土的馒头被硬生生塞入他的口腔。
闻一咬紧牙关,谁知杜烈却将他的下颚掰开,把馒头用蛮力硬塞进去。
口腔的软肉被粗糙的石子磨破,闻一又一次尝到血液的味道,他被迫张大嘴巴,涎水从下巴缓缓滴到地上。
越往里塞,闻一瞬间感到一种痛彻心扉的屈辱。
口腔被磨得满嘴血泡,杜烈一行人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闻一仿佛感受到了骨头的错位,在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强行将馒头吞咽。
石子与尘土包裹着馒头,慢慢划过柔软的喉咙,闻一又一次体会到窒息的临界点,还没等馒头继续向下,闻一被用力甩到地上。
疼痛几乎吞噬着地上的小小身影。闻一无力地趴着,是一只被丢弃的小狗。
杜烈与靳小寒看着闻一喘息的丑态,心中都是一阵快意。
文老师,您看到了吗?您的学生为您报仇了。
站在正义的一边,总是令人愉悦。这一刻,他们成为主宰闻一生死的神灵,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信徒的罪恶。
闻一只是觉得无奈,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趴在地上,想的是,对啊,也许,我就是凶手,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我这种人,就应该被唾弃,就应该被欺负,我不配得到关注与爱护。
闻一已想不起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想要逃避,无数的人却攥着他的头,带他回到那一天。
接踵而来的暴力在悄无声息之间似乎已经将那段记忆删除。
他只能根据别人的看法去认知:也许,他们说得没错,我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