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一被关在荒凉的顶楼。
黑暗封闭了视线,四周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似的。
闻一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被父亲用家法抽打的夜晚。
鞭子触碰到血肉的“啪啪”声、他强忍着疼痛求饶的动作、周围兄弟明里暗里的嘲讽......
每一寸受鞭笞的肌肤,每一个微小的颤动,甚至是每一颗浮动的尘埃,都清晰地在闻一的脑海中重现。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闻一仿佛又见到暴怒的父亲,他正拿着鞭子向自己走来。
黑暗是最好的刑场。
丑恶、恐惧、威胁......
闻一最害怕的戏剧,都在一一上演。
闻一时而清醒,时而沉沦,时而冷静,时而打颤。
他哭泣着想要冲出去,却迷失了方向,最后只能一头撞在破旧的桌椅上。
棱角将柔嫩的肌肤刺破,温热的血液顺着脸庞掉落。
恐惧最终还是彻底击破他的心理防线。
闻一知道眼泪是无用的,可他实在无法劝说自己。
血液带走温度,眼泪带走希望。闻一跌坐在地上,他清晰地感知到没有人会来拯救自己,他只能尝试自救。
眼泪终于悄然离去,他又一次尝试着、摸索着站起来,这次他终于找到一根长长的棍子。
闻一见过盲人,他们在走路时都会拿一根盲杖,在前面“哒哒哒”地敲打着,充当探路器,以免撞上一些较大的障碍。
闻一无比庆幸自己的脑子还够用,他一开始并不熟练,即使用棍子探路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上障碍物。
但慢慢地,他能够轻巧地使用那根棍子,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视线已经能够模糊地看清一些东西。(是暗适应哦)
时间已经无法感知,头上的伤口也在结痂,慢慢地不再有血珠滴落。
可是闻一探索着,探索着,他的心就愈发地焦灼。
“还是没有找到出口吗?”在无数次对自己的质疑之后,闻一更加崩溃。
“究竟在哪里?究竟在哪里!”闻一能够感觉到自己好像已经转了一个圈,但是他并没有摸索到任何光亮的地方。
闻一的心情近乎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出去。
他已经预想到了那个最坏的结果。他无能为力地大口喘着粗气,泪水又悄然而至。
此时他已无力去指责命运的不公。
他想:他会烂在这里,他会成为一具无人问津的尸体,他再也见不到顾哥。
顾哥,顾哥。顾哥不会知道曾经还有这样一个人念着他,想着他吧!
甚至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心意。
还是谢谢顾哥,在他三岁那年用自己温暖的、带着一些肉肉的手牵住他,牵住他的心。
还是谢谢顾哥,出现在他黯淡无光的生命里,给予他一丝丝的温暖。
闻一想着顾哥,突然,眼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踢开。
扬起的灰尘再也无法抵挡住顾哥的面容。
就这样,朝思暮想的人就这样出现在闻一的眼前。
从幻想到现实,即使闻一的眼睛被强烈的光线猛地一下刺激到,但他也舍不得眨眼,他要将顾哥的身姿牢牢地刻进脑海里,不,刻进骨子里。
顾哥再一次如天神降临般,出现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