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切？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差点杀了我！”

贝拉的声音尖锐高亢到不像是从人类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她瞪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再次见到克利切，尤其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她对家养小精灵从来没什么情感和尊重，但也从来没有怀疑和戒备，尤其是对方是姑妈的小精灵，单论年龄经历，克利切甚至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

克利切在贝拉的质问下抖了一下，又恢复刚刚的样子，“克利切在完成布莱克主人的命令。”

“你说谎！”

“贝拉，姑妈把克利切给了西里斯，无意冒犯，但是现在只有西里斯姓布莱克。”卢修斯清冷的声音为克利切的行为做了注解。

“呵，西里斯，很好，”贝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茫。

贝拉毫无疑问是恨着西里斯的，恨他背叛布莱克的荣耀，恨他走出了布莱克的压抑，恨他自由也恨他不自由。贝拉对西里斯的感情是复杂的，这复杂正是来自于贝拉对布莱克家族的继承和恐惧，在她的内心秩序里，西里斯是背叛了布莱克家的罪人，是被逐出家族的，而她自己——贝拉特里克斯，是一个纯正的布莱克，哪怕她现在姓莱斯特兰奇。

可是原来不是这样。

原来布莱克家族的背叛者是现在唯一的布莱克。

原来布莱克最纯正的女儿贝拉特里克斯，现在是莱斯特兰奇，不再是布莱克。

贝拉是愤怒的，但也是茫然的，她开始有点找不准自己是谁，于是她决定把自己的愤怒倾泻给让她混乱的人。

贝拉再次向赫敏举起魔杖，也许她并没有发现内心深处对于布莱克这个姓氏家族的恐惧、依赖和顺从，但是她还是下意识地选定了迫害的对象——赫敏·格兰杰，一个泥巴种，一个布莱克家讨厌的、绝不会接受的泥巴种。

然而，克利切在贝拉念完咒语之前，就击飞了她的魔杖。

“你怎么敢！”贝拉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你怎么敢！”

“克利切在完成主人的命令。”克利切声音不再尖细，年迈的精灵声音也低沉稳定下来，他知道贝拉是谁，但是他是布莱克家的小精灵，他的使命是救出哈利波特一行人。

“你的主人是西里斯，那个背叛血统的……”贝拉的声音在发抖。

“克利切的主人……”克利切打断了贝拉的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是布莱克。”

克利切没说“西里斯”，他说的是“布莱克”，那个他奉献了一生的家族。

是克利切生于斯、长于斯、侍奉了一辈子、拼了命维护的家族，那个早已破败不堪、只剩下一个背叛者一个不知还算不算布莱克的疯女人的家族，那个已经容不下他的家族。

贝拉脸色变了，她沉下脸来，却又马上笑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癫狂。末了，她停了下来，她的表情好似突然回到了少女时代，又好似那个布莱克家鼎盛时期的女主人沃尔布加·布莱克，甜蜜又矜持，高贵又威严。

“那我就送你去见你的布莱克。”

贝拉挥出刀子的动作快到几乎没人反应过来，毕竟巫师们的战斗靠的是魔杖，哪怕有格兰芬多之剑存在，卢修斯当年和亚瑟的肉搏还是没比任何普通人强上哪怕一丁点，而这里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有德拉科，但他什么也没做，因为他看到克利切没有躲。

克利切佝偻的身体从来没有挺得如此笔直过，作为一个仆人，他一直是瑟缩的，卑微的，他浑浊的眼睛盯着飞来的银光，笑着，在刀尖没入胸口的瞬间，发动了他一生中最后一次魔法——幻影移形。

克利切完成了主人的命令。

克利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