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灵被送进病房,祖灵相对来说轻伤,墨成行接替下照顾这两个人的任务,孙家宝本来想打听一番,被姚朗月怼回去了。
她抬手敲敲病房门,握着孙家宝激情赞助的新手机新手机卡询问,自己要出去一趟姐几个要不要自己顺带买点吃的回来。
谢疏灵:“厚顶芝士奶盖焦糖云朵咖啡,外加一份塔斯汀。”
祖灵:“我要西红柿盖浇饭和柠檬水,谢谢朗月。”
墨成行:“普通的面就好。”
孙家宝和她三姨寒暄去了,姚朗月心想,孙家宝三姨家的私人医院在市中心,周围商业街打个车就到,但她并未这么选择。
重新登录后的微信界面只有一条红点消息,来自她刚刚验证通过的联系人。
见我一面。
过马路前,借着蹲下系鞋带的空隙,身后人潮流动,待人群散去,她已然消失不见。
天空下起蒙蒙细雨,一个兜帽严严实实的女孩沿着街角阴影行走,近一米八的身高却有些佝偻,姚朗月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不多时才在拐角处钻入一辆灰扑扑的出租车,雨水浸湿了整个肩膀也不为所动。
“观音桥。”
然这也并非最终目的地。她下了车,天和国际阑尾楼,手机显示凌晨四点。
绕到楼内,阴影中那穿着唐装的女人正是许清许,对方依旧一尘不染的翩翩君子模样让人有些恼火。
许清许拱手作揖,微笑不失半点分寸。
那张得体优雅的脸抬起却挨了一脚,姚朗月双手插兜一记侧踢力道十乘十将她踹至一旁地面,许清许只觉口中血腥气蔓延开来,舌尖一卷,她用手张住,吐出半颗牙齿来,半张脸肿胀着。
“哈哈哈……放平时呃很欣赏这种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态度——呃!疯狗!”
“你布的局。”
姚朗月伸出手弯腰抓住她那头光泽水润的长直发,姚清风将她上半身提起,“你怎么有种动我家月月?你怎么有种?”
可以了清风,先住手。
姚清风收回手,姚朗月重新掌控主导:“疯狗这个名字,我倒是挺喜欢。”
姚清风嗤笑一声:“疯狗姚清风。”
许清许啐出带着牙齿碎片的唾沫,缓了半天,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挺直腰板与她对视——尽管她的确矮了一头。
“现在你们彻底不分彼此了,哈。”许清许沙哑着,咧着嘴评价“疯狗。”
“我时间不多,有什么事情。”
许清许整顿了自己的衣袖,得体而优雅,语气里带着笃定和自信。
“你爸妈和你可怜的弟弟,你杀死她们当真无半分愧疚?”
“啪。”
姚朗月一巴掌扇下去,震得许清许左脚绊右脚,她撑住膝盖,嘴里那颗断了的牙齿又被咬出些碎屑来,随即她再度直起腰背。
姚清风笑声低吟,嘴里喃喃自语,姚朗月制止她,毫无畏惧对视上她,多了几分“愧疚”。
许清许被她这模样逗笑:“你在演什么……哈哈哈,有什么好演……姚清风我可真羡慕你,把自己所有痛苦愧疚对亲情的渴望分裂出来给另一个灵魂承担,自己什么也不用做。”
姚朗月瞬间垮脸,她抬手欲要继续,但想到什么又放下,只冷冷开口:“你知道多少?”
“不是全部,至少知晓,你嫁祸给谁,裴红蕊那位,又是怎么给您兜底。”
姚朗月居高临下望着她,噗嗤一笑,她伸手扯住这疯女人头发,撕的许清许头皮发麻,她微微弯腰,始终保持一个傲慢的姿态:“她们都觉得我那家里人死于肇事逃逸,我多可怜,怎么就你不这么觉得?”
她俯身凑近直逼对方双眸,许清许也不甘示弱对视起来,那头柔顺黑长发扯得跟鸡窝一样,她反倒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承认了?哈哈哈哈……你怎么杀死她们的?”
这是个好问题,姚清风不记得,只知自己有过那么个念头,姚朗月便替她执行。
她高考完就带着姚清风跑路,偷了家里几百块钱,跑向京城。
小县城里没有消息能瞒过亲戚,得知消息后她妈,她爸,带着弟弟,坐着私家面包车从高速路上来追,差一点就追到京城,可惜死在高速路上。
用最简单的法子——在跑前就剪去一点点家里的刹车线。
实际上或许,只是三年来每日只磨断那么一点点,她很有数,一点点,确保能在最后那一刻车辆失控,恶念从姚清风起,恶果由姚朗月结出,又能怪她们自己吗?一个只是想一想,一个只是做一做。
她不能保证自己能顺利逃跑,但至少要做足后路准备,上天依旧眷顾她和姚清风,生于尘世的最后一点血缘羁绊消散,仿佛终是放下了那西西弗斯之石。
只是她也没想到,裴红蕊出现,为自个洗清嫌疑,算是那四年的师徒情谊使然?不,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裴红蕊,许清许,救教,管理局,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怎么走。
“……”
她松开手,嫌弃一般拍掉手上拽下来的发丝。
“手真黑……行行好吧姚小姐……我找您可是有正经事儿。”
许清许一骨碌爬起来,恢复那副彬彬有礼模样,狼狈一扫而空。